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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在的工地上本來只有十幾間房，先前人少倒是挺寬闊。但是，云志又帶了這十幾個人過來，地方就有點擁擠了，想再像以前一樣兩三個人一間房是根本不可能的。剛來的人又鋪了床，我們住的地方就更擁擠了。

沒想到的是，云志剛來沒幾天，信陽又來了一幫人。他們跟工頭說，讓我們再騰出幾間房來。工頭跟云志說，云志不干。可工頭又說，他們領頭的可是老板王志學的外甥，況且人家領了來的人又是大工，你領的人都是小工，你看著辦吧。

云志想想，覺得得罪不起，就做了個順水人情，然我們再擠擠，騰出幾間房來。我們沒辦法，就來了個二合一。這樣一來，我們住的地方就更擁擠了。雖如此，我們也只能將就將就。

白天上班也就罷了，最煩的是累了一天回來，可要好好歇歇，有些工友卻閑不住。他們有的拿出撲克開始賭錢，還有的下象棋，有的聽收音機。這樣也可以，可是有些人過了晚上十二點還不肯睡覺，有時甚至能玩到凌晨兩三點中。

我是一個淺睡的人，睡覺時最容易被吵醒，一吵醒就輾轉反側睡不著。可人家正玩得興起，又不好意思說人家。就只有陪著他們熬到那時候。

剛剛合上眼沒多大一會兒，又會聽到別人的打鼾聲。折騰來折騰去，又差不多到了六點半，該起床吃飯了。這對于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我還想愛好文學，看書，寫文章。做夢吧！

由于每天睡不好覺，我就抽時間歇班，補一補覺，有時也會在北京市閑逛。有一次，我和幾個工友在閑逛的時候，我們來到了北京崇文門一個非法勞務市場，當時被人們稱作“三角地帶”。

只見有很多的人站在一條路的路肩上，又有“老板”模樣的人過來和他們談工錢。談好了，領上就走。別的工友只是隨便看看，我卻上了心。我不是想找一份有空閑時間創作的工作嗎？何不去試試？說不定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工作，也免得在這里受云志的鳥氣。這樣想著，第二天我就獨自一人來到了勞務市場。

我的運氣真不錯。剛到“三角地帶”沒多久，我就被一個老太太看中了。她說她開了一個小餐館，缺個人手，讓我幫她干雜活。我問都是什么活，她說也就洗洗碗，擦擦桌子，打掃打掃衛生。

我又問多少錢一個月。她說，150。我想，150就150吧，先去干干看看再說。就這樣，我就跟著老太太；來到了她的餐館。

剛到門口，她就沖著里面喊道：“小芳，小偉，快出來，我們家來新客人了，快出來認識認識－－－－－－”話音剛落，像小樣子一樣歡快的從里面跑出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那女孩個頭不高，略有幾分姿色。雖系著圍裙，但也掩飾不住她的青春靚麗。一見到老太太，姑娘慌忙小鳥依人般走了上去，纏住她的胳膊說：“大媽，今天怎么這么早就找到人了，是不是在崇文門找的？”

“是的。你看，我給你找了個帥小伙吧。”老太天半開玩笑地說，然后又用眼瞟了我一下，對那小姑娘說道：“小芳，你快領他去洗個頭，你看他的頭臟成什么樣子。他說他是從建筑隊出來的。”

那女孩聽到這話，才斜睨了我一眼，然后丟開老太太的手，走過來跟我說：“跟我來吧。”我就跟著她來到了里間。從客廳過來時，路過廚房，我看見一名廚師頭上戴著白帽，身上穿著一身白衣服。他大概就是小偉吧，我想。

女孩把我領到一個水龍頭跟前，讓我先站在那里。她跑過去拿了一個紅色的塑料盆，又從煤爐上拿來一壺開水，然后把開水倒進盆子里，端過來跟我說：“你自己對點涼水洗吧。”

“那好吧。”我說。之后，我把水龍頭擰開，往盆子里加冷水，又不斷的用手試著水里的溫度，感覺差不多了，就想把頭插進盆子里。

那女孩見我準備好了，剛想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就轉過頭來問我：“你有洗發精嗎？”“沒有。”我說。“那有錢嗎？”“也沒有。”“你怎么什么都沒有。哎呀，算了吧，就用我的洗發精吧。”

說著，她無可奈何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了一瓶洗發精出來。我洗完第一遍，她又幫我換了溫水，讓我凈頭。等我凈完頭，她又遞給我一個很大的毛巾，讓我擦干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