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三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某一天,夏母特地叫來了京都最好的牙婆,讓她選幾個最機靈最懂事的姑娘帶進府來。
小九貓在房門外,遠遠地看過去,阿娘正坐在彩繡繁復的毯子上,用指尖撇開浮葉的姿態甚美,只臉上的表情就如同在菜市場上挑白菜一般。
而下面水蔥一樣靈靈水嫩的小姑娘一排坐開,最前面坐著跟媒婆一樣的王牙婆,越發襯得那些個小姑娘一個賽一個的機靈。
小姑娘們俱是十多歲左右的年紀,一水的乖順,眼前的陣仗跟小型后宮選秀一樣,小九一個哆嗦,私以為阿娘這是要給他阿爹找小老婆,醍醐灌頂一般琢磨著這是四周目要開宅斗的節奏。
恍惚間被人拍了腦袋,小九迷迷糊糊定一定睛,小九娘已經起身牽了她往大廳里去了。
身子陷進靠墊里,小九娘抬手朝著那排小姑娘一劃拉,一副任君挑選的架勢。
“小九,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阿娘,是要給我挑丫頭?。”
“恩,你都是六歲的世家小姐了,身邊只有一個嬤嬤像什么樣子。”夏母戳了戳小九的腦袋:“就說阿婉上次丟了,跟著她的丫頭是什么事都不知道,回去你舅母就將人給攆出去了,你長點心,挑個好的?!?
底下姓王的牙婆挺了張媒婆一樣的臉諂媚地對她笑了笑。
“阿娘,什么叫好的?”小九湊近了跟夏母咬起了耳朵。
“當然是聽你話的,聰明的,做事出挑其他事上不出挑的?!毕哪感÷暩【耪f道。
“什么事都聽我的?那我要是讓她幫我干壞事呢?”
夏母冷笑,“那也得照你說的去做,娘是給你挑丫頭,又不是給你挑女夫子,善惡忠奸,你阿爹自會教你,做下人的,最重要的是要守本分,萬不能越了自己的身份去。”
夏母這一番話說得出人意料,雖是有些霸道,但明顯更加實用,端得是大家世族當家主母的果斷。
“就拿阿婉那個丫頭舉例子,那個丫頭不光錯在沒照顧好主子,還錯在沒有作為下人的自覺。那日阿婉那么狼狽的回來,她一個做下人的,居然干干凈凈毫發無損,你舅母是要臉面,只將她攆走了,若是換了別人家,一早就給打死了。”
夏母將茶碗放下,彎起手指敲了敲小幾,“小九,咱們自己家里和和美美的,沒什么貓膩,但保不準別人沒有加害的心思,阿娘今天給你說這么多,就是讓你多張個心眼,選了丫頭,自己□□好,講明白點,若是你以后受了傷,那你的丫頭合該護著你比你傷得還重些,若是你以后受了苦,那你的丫頭合該比你更苦些,當然你若是日后過得好了,那你的丫頭也應該比旁人得到的更多些?!?
小九:(╯﹏╰)和著給她做丫頭也是一份高危職業啊,這不挑誰害誰嘛……
四周目剛開,小九頂著夏久兒的新馬甲,基本上都在努力練級,而一家子現成炮灰隊友目下太過弱小,最近好不容易拜師成功,但師傅又是不帶你練級的,讓她一個人去搞個副本刷刷,她絕對會被別的玩家給秒了。
算算日子,還有一兩個月就是端午,若是她沒估算錯誤,運氣好的話,也許能提前招個護法……
好不容易讓夏母答應將選丫頭的事推遲到端午后,小九就忽悠著她那幾個哥哥端午節單獨帶她出去玩了。
端午這日,小九一大早被枕頭旁邊放著的艾草香包給熏醒,去給祖父和爹娘請安后,才知道自家的大哥和二哥已經去赴太子的約了。
晌午用蘭草湯沐浴,又洗凈了頭發,小九披頭散發地就往夏母的屋子去了。
到了主屋,小九見阿娘正在梳頭,便自己坐在一邊看著,沈氏的丫頭們都知道夏府的這位九小姐是個極安靜乖巧的,一時倒也沒有人去搭理她。
旁邊有小丫頭進來,穿了一身天青色繡白花的裙子,腕上卻系著五色的絲線,顏色搭配的十分不妥,且夏家的丫頭不說穿金戴銀,但像絲線這樣的簡陋飾品還是難以入眼的。
小九叫了那丫頭過來,“你戴這樣的東西干什么?”
那小丫頭靦腆地笑了笑,道:“是平常人家的風俗,今兒一早我娘非要給我系上。這個東西叫五彩縷,又叫長命縷,我阿娘說這個系在手臂上可以避災除病、延年益壽呢。”
“延年益壽?”
這可是個好東西!
小九的眸子亮了亮,拽了那小丫頭就蹭到夏母跟前,指著人家的手腕子求道:“阿娘,我想要這個五彩縷,你讓人給我做十個八個吧?!?
“還十個八個??沒見過世面的丫頭!”夏母將紅色的花鈿蔽于臉上,對著鏡子抿了抿頭發,嘆了口氣,“你戴那么多在手腕子上面,待會兒見了那些世家的伯母姨姨,是要寒磣她們還是寒磣你阿娘我?”
沈氏愛美,年輕時又是京都出了名的美人,從姿態到衣著無一不精致不考究,嫁為人婦經年,卻不曾失了嬌妍的顏色,只那份雍容的氣度愈久彌華。
試問一代女神級別的人物又如何忍心帶著糙女兒出門溜達。
夏母叫丫頭端了絲線和剪子來,認真選了嶄新香艷的五色絲線,一縷一扭,很快就編好了兩串手繩,夏母將之系在小九左右兩邊手腕上,手繩的末端拖著長長的絲線,配上小九今日鵝黃色的衣衫,倒是和諧又顯嬌俏。
剩下的絲線夏母也沒讓人端走,干脆當做頭繩給小九挽了小小的雙垂髻。
夏母上下打量了半天才點了點頭:“我還正愁著你這么圓乎乎的,不管挑什么飾品都顯得跟破發戶一般,這下瞧著倒是簡單活潑的很。”
小九:(┬_┬)有這么說自家親閨女的嗎……
夏家三爺手下有不少產業,其中就包括了一間鄰水的酒樓,小九的這位小叔早早給留了最好的兩間靠窗的雅室,正好可以看京都出名的龍舟比賽。
端午節這日,河兩岸的酒樓茶館全都坐滿了人,樓上廂房的窗戶都大大方方地敞開著,小九朝河對岸望過去,除了一些大膽的男人靠著窗欄,內室里也有不少芳齡的女兒家戴著面紗探著脖子。
賽龍舟的船隊不是當地的大商戶或是鏢局,就是某些達官顯貴養來玩的船隊,外面有人做局下注,樓上看客下注賭上一把,也不過為了博個興致。
而夏家的三房夫人各投了不同的船隊,比賽一開始,便都得了興,外面鬧哄哄的,小九跟夏母說要出去看看,夏母尋思著一群孩子最是愛熱鬧的,夏家又帶了不少人來,叮囑她出去要多帶些人跟著,就應了她。
三叔那一房的三胞胎都被小叔提溜去店里見世面了,小九對二房的三個哥哥招了招手,四個人就按照先前說好的地方去了。
馬車一路行過長橋,經過人滿為患的東市,越往北去,就是遍地貴族的坊間。
小九的三哥、四哥和五哥俱是二房袁氏所出,小九的二嬸嬸袁氏性子爽利又潑辣,是個平日就喜歡招呼朋友來家里打馬吊的人。
小九的二叔叔與二嬸嬸感情甚好,只小九每次去二房,二嬸嬸大半都是在罵二叔,偏二叔只是笑著不還嘴。
小九覺得二叔與二嬸日子過得才是夫妻恩愛、蜜里調油。
這樣的兩個人生養的三個兒子,性子又是各不相同的,最打眼的自然是夏家的混世魔王三哥夏文磊,而四哥夏瑞華就和三哥相反,是個膽小又悠游的,小九每次看到他都會覺得渾身黏答答的。
五哥夏熙昭為人最是老好,府里上下都挺喜歡和他打交道,只小九覺得家里五哥絕對是所有孩子里最能惹麻煩的。
跟著這樣的三位哥哥出來,明顯是十分不理智的。
目下,小九坐在馬車上,夏家帶來的人全給扣下了,連個回去通風報信的都沒有。
先前一馬當先沖出去的三哥眼角一片青紫,正被人壓著作朝拜狀,五哥一副有理說不清的樣子,用對仗十分不工整的似乎駢文的東西跟人家“辯論”。
小九找了一圈,好半天才找到再五哥身后站著的四哥,唯一的作用也只是“嗯”、“對”、“欺人太甚”的幫上幾句腔。
夏家兒郎的臉都快給四哥和五哥丟光了,唯一稍微有點血性的,這會兒還被人給揍了。
這一群熊孩子喲!╮(╯▽╰)╭養了這么大能頂什么用喲~
小九從小到大沒打過架,夏家家大業大,她也連仗勢欺人都沒學會。
一朝重生,小九困在深宮后院,與后宮那些女人說話都是拐七拐八的,更別說打人都有身邊的宮女嬤嬤代勞了。
雖說打群架什么的她不順手,但祖父老是說夏家就算輸人也不能輸勢,待唬住旁人了,再報仇使絆子什么的,多過分都占理。
簡直……歐耶\(^o^)/
一瞬間,什么古惑仔、東方不敗等一系列狂拽炫酷的人物都在她腦子里過了一遍,小九定了定心,一咬牙,掀開了車簾,站在車轅上便對那個要對她家三哥“痛下殺手”的打手喊道:“住手!”
也虧得阿娘給小九挑了一條飛金孔雀紋的腰帶,日光下,那腰帶明晃晃的閃瞎人眼。
小九清脆的一嗓子震住了場子,兩方人統統四十五度角仰起腦袋看她。
“我……”
小九清了清嗓子,剛準備發表言論,方才還齊刷刷看著她的十幾雙眼睛,下一刻便都移開了。
兩方人該干架的干架,該閑扯的閑扯,就連她家四哥和五哥也是只默默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管她了。
小九:╥﹏╥...不帶這么欺負小孩兒的呀?。?!
對方領頭的人小九熟的很,這人是小九家隔壁街六皇子府的王姓管家,為人陰險狠毒,但勝在忠心,可以說是六皇子慕容琳養的一條忠犬,而這條王忠犬手下又養了很多小狗。
上一世,小九身邊的寧兒,曾經就是王管家最引以為榮、用的最順手的人。
彼時小九十五歲,已被賜婚給慕容玦兩年,慕容琳眼見拉攏夏家不成,便埋了釘子在她身邊,這枚釘子便是寧兒。
那個時候三戒樓日漸壯大,寧兒一來到她身邊,她就已經知曉。
終于有一次,寧兒給她下了藥,使計欲毀她清白而被瑞秋發現,小九便干脆借了家族的名義,堂而皇之地寫信威脅了慕容琳,順便還將人給扣下了。
寧兒姓安,她的名字是小九給起的,她本叫安息,名字晦氣的不行,卻著實是個耿直的孩子。
在遇到寧兒之前,小九從來沒想過天下居然還有如此全心全意的忠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