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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豫親王派出的人得手,皇上是否會借此機會,明著替曹文舉討回公道,暗中則鏟除掉豫親王?
如此一來,曹文舉雖然死得可惜,卻到底對于皇上而言,物盡其用。
可如果豫親王再失了手……
皇上是姑息縱容,還是干脆便將他收監下獄?
豫親王是仍舊平靜地裝作與己無關,還是會毀盡這江州城的表面祥和?
拋開這二人間爾虞我詐、權力爭奪,單從天下百姓、社稷蒼生的方面去想,便連嵐棠都早早預感到內亂將起,戰事即臨。
他今年春時,便曾有一言。
……待到秋末風涼,這天下之局將是如何,又有誰料得定呢?
彼時雖答案尚且模糊,今時恐將要呼之欲出。
我蜷縮進嵐棠的懷抱里,避開透窗而入的寒涼秋風。
如今時節已至。至于這局勢將會如何,便由全天下且行且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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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是大朝會的日子,天還未亮,嵐老爺與嵐棠竟前后接了圣旨,急匆匆入宮面圣。
早上在嵐夫人那里請過了安,我剛一回到跨院,便瞧見姜七竟立于房前等我。
若說是朝中有事,總不至于連姜七亦涉及其中。
我隱隱覺得似天數有變,卻因為事發太過突然,抓不到半點蛛絲馬跡。
乍一見我,姜七便急急沖了過來。可她剛問出半句“你早知道……?”,便不再繼續出言。
我回過身去,朝群青微微頷首。她便將院門虛掩起來,而后引著姜七,轉入臥房。
姜七顯然是有要事欲談,而群青玲瓏剔透,并未同入房內,只留了我與姜七獨處。
見四下已無旁人,姜七終開了口,再問向我。
“你早就知道豫親王會反么?父親他也知道?所以你們才合起伙來騙我……”
話說到這,她搖著頭垂下眼簾,自嘲苦笑。
“所以爹爹與五姐姐你,才一同來保護我么?”
“豫親王,到底不是什么良配。我雖不知華府的小少爺待你如何,但經商之人總好過亂臣賊子不是?”
“相公他待我很好,連生意上的事情,皆不曾在我面前避諱。也是因此,我才聽說了晉北十六州起兵造反,欲擁立豫親王為新帝的消息……”
華家在北地有不小的皮貨生意,故常有商隊取道晉城,北上入十六州。
今早本應該出發的華家商隊,卻因為快馬加鞭遞過來的密信,并未成行。
那信上寫著的,恐怕同天亮前,宮里收到的消息如出一轍。
豫親王終究耗盡了全部耐心。他沒有再給皇帝任何姑息或鏟除他的機會,而是選擇了最極端,卻也最先發制人的應對之策——出京。
此刻江州雖已然戒嚴,可除了一些所謂的“同黨”落網,真正觸及到事件核心的人物,早已經連夜逃往晉城。
國舅府與豫親王的京畿別業,雖然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殿前軍捉住的卻只有那些個家仆、舞妓。
“十六州造反的消息,不出三日,便會舉國皆知,而姜家在十六州亦有商鋪,只怕姜三這會兒早已經聽聞此事。”
“妹妹是說……?”
“我此次來,不過是想先行提醒姐姐罷了。豫親王棄姜四于別業之中,帶走的卻是紅觴那個妓子。依姜三與姜四的交情,他準會想打通關節,從牢里面撈出姜四。”
的確,姜家的一眾女兒當中,唯有姜四與姜白月走得最近。姜白月若聞得她已被下獄的消息,多半會打算救她出來。
此次姜七見我,便是將先機交到了我的手中。連她這樣的局外人都已道出,姜四眼下成為了姜白月的破綻,我又怎可能錯過先發制人的機會,再三地落于下風?
為今之計,大抵母親與蛐蛐兒的未來,便盡皆在此一搏。姜白月心思縝密、手段冷血,哪怕他暫露破綻,我亦不得掉以輕心,草率應對。
要救姜四,他多半會求援于官宦人家。只是姜家畢竟不似燕家,生意做不進宮里面去。到如今要打通關節之時,姜白月能勞煩的,除嵐棠又有誰呢?
嵐棠會不會肯救姜四,我尚不知。可我姜五從不是那般被動之人,又怎可能一門心仰仗嵐棠?
就算事情不成,母親同樣有法子出得姜府不是?
對姜七輕招招手,我俯身湊至了她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