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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千夙點到群青,群青自然聞音知意,從善如流。
待她二人離去,我向著馮千夙搖了搖頭,無奈嘆道:“我知道嵐棠與姜老爺在談什么。既然知道,便沒什么思慮可言。”
“是你說謊,或是我馮千夙號錯了脈?”
擱筆抬眸,他笑得依舊如往昔般張狂。“號錯了脈”這幾個字,從他唇齒間淡淡逸出,卻似乎帶了千般的嘲諷與戲謔,也有著近乎自傲的絕對信心。
畢竟是馮千夙,他有口出如此狂言的資本。若論診脈,馮千夙絕不會錯。
我雖知嵐棠將對姜老爺說什么,卻猜不到姜老爺的反應。此事成與不成,關系重大,我又怎能夠不去想呢?
“是我說謊。”
馮千夙從不問官家之事,我便避重就輕,只對他道出了姜七將要出閣,而姜老爺如若不允,恐會連累到整個姜家。
“姜府于你并無甚恩惠,而今你又已是嵐棠的人。你欲救姜家幾十口的性命,未免太過于婦人之仁。”
馮千夙見紙上墨跡已干,將藥方仔細折好,方一指我的肚子。
“雖說女子有孕,或可影響心境,但姨娘你向來是聰明人,多此一舉的事情,還是莫插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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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千夙他對你這么說?”
嵐棠低垂著頭,我僅是聽得到他那把溫柔的嗓,卻如何瞧不見他的神情。
“他確是勸妾身不要再管。”
站起身替他添茶,我借機欲窺他此時面色,卻因撞上他突兀抬起的眸,心下一凜。
“爺也覺得,妾身是婦人之仁?”
嵐棠的眸色太深,如鴉羽似松墨,不可見底。我一時間應對不能,只好問這樣一句,似嬌似怨,似迫他哄勸于我。
本以為嵐棠會縱著我鬧,卻不料他止了我正添茶的動作,竟極認真地回問我道:“姜五,你覺得呢?”
入府以來,他第二次喚出我的名字。
上一次廊前樹下,互道衷腸,這一次呢?
他這樣喜怒莫辨地直直望我,我握在壺柄的指尖,不知怎地竟隱隱有些泛涼。
事實如何,他與我心知肚明。
我艱難地啟了口,道出心底早已存在的那個答案。
“妾身欲救姜家,的確婦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