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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舌勾纏之間,我誠然無暇辯駁,便也就只好伸出手來,擋開嵐棠橫于我腰間的手臂。
手腕反被他緊緊攥住,脊背猛然間撞向另一側巷壁之時,我才幡然醒悟,自己萬不該低估嵐棠的焦急迫切,更不該高估自己、推拒于他。
這樣的位置、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時節,被撕裂衣緣、扯亂腰帶的一開始、一瞬間,不能說不干澀痛楚,不被壓迫到恍若窒息,不因風凄夜涼瑟瑟顫抖。
可隨后本是粗礪如鈍刀的磚石墻面,霎然溫熱,隔于脊背那一片肌膚之上的,已換作了嵐棠攤展開來的手。
冬官第的侍郎,有一雙俊美如畫的巧手。看似如同一般的富家公子,纖指細瘦、骨節分明,修長白皙似若通透脂玉,非成色上好的玉筆,配不起這素手持握。可嵐侍郎似如書生墨客的巧手,若是僅以握筆、撰字,便實實在在是美玉蒙塵。
故而,對嵐棠了解得愈深入,便愈加不會對薄結在他掌中的繭,有所驚疑。
可此時此刻,正是這樣的手,以略顯粗糙的掌心貼覆在我脊背中央,而更加軟柔細嫩的手背處,卻不動分毫,抵于石壁之上。
嵐棠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迫不及待的焦急意味,我無法控制自己,不被他沖撞得抵上墻壁。可越想要克制壓抑,越是緊緊攀附上他的腰身,便換來越發猛烈的疾頂狠撞。
身子因心中的焦慮難安,掙扎著想要避開背后所在。嵐棠卻以原本托抱著我的另一只手,將我攬得愈發牢固。
“別動。磚石太硬,當心傷了自己。”
嵐棠呼吸雖已急促不穩,可開口時的語氣,卻溫軟到與哄勸無異。
眼眶一熱,似乎是背后那手掌中的溫度,穿透心房,轉瞬間逼至睫梢之上。
當世男子如若盡皆薄幸,那么心念嫵兒的嵐家公子,待我便是已然仁義。除了自己,除了我這一張面孔、一具身軀,我已不知還有什么,能夠毫無保留地盡數給他,來還得此等恩情。
或許……先時紅觴對我所言……我亦應當盡早考慮?
“在想什么?”
倏然間被托抱得愈高,我驚詫之下,幾近將嵐棠攬入胸前。嵐棠笑得邪氣,仍以埋著首的姿態,悶聲打趣我道:“到如今才找回一點初見時的勾人樣子。既然你對爺這般殷勤,爺便也不再計較那石硝的事情。只不過,打現在起,今兒一整個晚上,都不準再念著他。”
本來我心中所想,便已然不是那領到艱難差事的傻小子了。毋論我無法開口,向嵐棠傾訴事實真相,告訴他我與紅觴的一番言談。就算我果真欲要開口,此情此景之中,都不存在什么可以抓握的所謂時機。
話音落下的嵐棠,只將頭埋得愈深,頓時我無論胸前身下,皆墮入這幽巷之深,欲海之廣。
疾顫慢擺之中,視野斷續越過嵐棠的發頂、肩頭,窮盡目力所及,卻仍是咫尺以外那光亮不至的黢暗高墻。
我直似已然窒息,被狹窄巷子里寂寂森然的厚重黑夜,也被裙頭下羞難盡言的稠濃情潮,無情地自腳尖至額首,寸寸舔舐纏結,碾壓傾軋,直至失去胸腔里全部空氣,直至被埋沒全尸。
掙扎于這近乎致命的無形沼澤之內,我幾度將嵐棠攀得不能再緊。說不出他究竟是我喪命前唯一的逃生稻草,還是我沉淪后無辜的伴葬之人。
“怪不得不愿過去。比之后園……你好像,喜歡極了這里?”伴著唇舌間的黏濕聲響,嵐棠狀似恍然的調笑之語,自我已無遮攔的身前傳來,“從來也沒有這么緊呢……咬得我,都忍不住想要欺負回去了呢。”
胸前乍然空虛,我迷離恍惚之中垂首,剎那已撞入嵐棠似駭人猛獸般的光亮眸瞳。
蟄伏于夜的獸,分毫不再克制體內叫囂咆哮的欲望。耳道灌入從未聽聞過的雄性粗喘,裙下相仿之處,則是幾難承受的力與脹痛。
真的……被嵐棠欺負回來了呢……
這份愈痛而愈快慰的可怖知覺,不僅是他,此時已就連我也在承受了啊。
情緒從不曾此般高昂,頭腦已然昏沉,身心卻倍加清明著渴求欲念。我企圖奮不顧身地做些什么,來擺脫將置我于死地的泥濘深潭,以期更加貪婪恣肆地汲取歡愉與快樂。
這暗巷中的沉寂幽森,此時節變得無比礙眼,只是與嵐棠唇舌勾纏時的微弱水聲,抑或腰腹以下的隨之相和,早已經顯得不夠。為了打破這不得喘息的森寂黑暗,來換取更加長久的欲海浮沉,我終究壓低了嗓,似歡似痛地短促呻|吟。
“做得好……整個嵐府之內,再沒有何處,比這里更加僻靜。你只管張了嘴叫,把心里想的,把爺想聽的,統統都叫出來……只要是你叫的,爺全都愛聽著呢……”
經了嵐棠的這番慫恿縱容,我只將他如數填補進我身軀里的兇猛快意,盡化作不顧顏面的淫啼浪語,沖破喉嚨,脫口而出。
大抵都是些沒體統的言辭,皆被我翻揀出來叫了個遍,僅記得似乎只情|事過半,便令得嵐棠耐不住撩撥逗誘,借著本來的姿勢一路穿堂過廊,將我抱回至臥房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