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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在廳內說著話,突然一名小廝從外奔到劉偲跟前來,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作甚么這般莽莽撞撞的!仔細沖撞了主子!”說話的卻是皺著眉頭的華貴,他抬手攔下了這名冒失的小廝。
二年前鏡北王府的大管家華貴,隨著被五花大綁的劉偲一同回了永樂城,之后便留在劉偲跟前當差了。
“華……華總管……不,不好了!我們準備給客人的菜,被一幫子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的,牛高馬大,身形高壯的叫花子吃了個精光……他……他們還說吃不夠,叫……叫廚子再準備……”
“你個呆子,說什么諢話呢!王府守備森嚴,哪里是叫花子進得來的?”
“真……真的!一大幫子乞丐……各個兒兇神惡煞的翻東西吃……可……可是怕人!”
混世魔頭劉偲倒是聽出了興味,真是新鮮事兒,從來沒有人敢來他劉子傾的府上吃白食的。
其后劉偲讓璃姬和愛妻抱上劉二狗在廂房內歇著,他自去瞧瞧究竟罷了。
劉偲等人行至后廚,卻是一呆,果然那里頭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堆衣衫襤褸的人,只見這宴上預備的所有美食都已經被吃喝一空,劉偲正要說話,里面的人轉過頭來,卻是紛紛開口抱怨道:
“阿偲,你怎么才來?你這府上的飯菜味道是不錯,不過菜也忒少了,不夠爺兒幾個吃啊!”
劉偲聽到這一道道熟悉的粗狂聲音,一個個熟悉的臉龐,竟是淌下淚來,他顫抖地屏住呼吸,細細的數了數,竟是一百零八人,一個也沒少,劉偲不管不顧地沖到那臟亂男子堆中,開始張口亂罵,那叫罵聲中,竟帶著些哽咽……
此時,穿著破爛衣衫,狼狽不堪的覃舟,卻是拍了拍劉偲的背,嘴角牽起了一抹和煦的微笑,雖然,此時的他早已不復平時那般的斯文優雅……
抽噎中,劉偲卻是斷斷續續地說了一句話:“壹……壹哥,你們可把阿臣帶回來了?”
廂房內
璃姬坐在椅子上,懷里抱著劉二狗逗弄著,突然一道疾風刮了過來,璃姬不明所以地抬頭看去,卻見一名身形高大而勁瘦的男子卻出現在她眼前。
這個男子有著棱角分明的臉龐,他的五官如刀刻一般俊逸,他冷峻又深邃的眸子,牢牢地盯著璃姬,那平日里如千古寒潭一般平靜無波的眸子,如今卻是熱烈而深情款款,左邊眼角下那個小小的墨色疤痕卻暴露了男子的身份:
“我回來了……”男子的聲音低啞而深沉。
璃姬此刻心中似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該如何吐露,只那張櫻桃小嘴開開合合了幾次,卻只化為了一句:“玥……玥兒嫂嫂,我該家去了。”
說罷這些,璃姬便將懷中的劉二狗交還給那尚未緩過神來的泉瞳玥,正欲奪門而逃……
旈臣卻一把拉過璃姬,大力地箍在懷中,只在璃姬的耳邊喃喃道:
“二年前那日,我確是著了別人的道,在冰峰皇宮那段時日,我曾誤中了那辛九群島上特有的‘麻黃草’提煉出來的‘至幻’毒……那種毒素在我身體里累積了多日,不想最后卻讓你受了苦,你……”
璃姬聽到麻黃草三個字,心中卻是一震,這麻黃草不僅僅是中藥材,草里所含□□卻是當代制成□□的原材料!
麻黃全草及種子有毒,服大量中毒后中樞興奮、神經過敏、焦慮不安、煩躁、心悸、心動過速、震顫、出汗及發熱,并出現幻覺和性沖動……細細想來,這些癥狀卻是與旈臣那日的表現相吻合。
只是,二年已過,縱使心中有任何陰霾,也慢慢散去了,她如今只想重新過好這人生罷了。
理智上,璃姬是能夠接受這般解釋的,可每每想起二年前那一日……她也是夜夜夢魘,其后經過了許多時間,方才平復。只是,身上的傷雖然愈合了,而感情上的那道坎又豈能輕易跨過?
思及此,璃姬便緩緩地福了福身子道:
“殿下,前塵往事,臣女已盡數忘記,現今殿下能夠平安歸來,自是舉朝上下都該歡欣鼓舞的大喜事。如今這禮也送到了,臣女家中還有事,便先告退了,還望殿下見諒。”
聽罷這番話,旈臣心上卻是如炭火炙烤一般,端的是讓人難受!他此刻急欲再說些什么,卻又怕唐突了佳人……
璃姬趁著旈臣失神的瞬間,竟輕易的掙開了他的桎梏,沖泉瞳玥點了點頭,自向那大門急疾而去。
其后不知過了多久,一幫子酒飽飯足,衣衫襤褸的頹拓男子卻是勾肩搭背而來,見旈臣那呆愣的樣子,卻是心下了然,這廝定然是被唐兒妹妹打擊了……
然后一個個咧著嘴哈哈大笑道:“我說什么來著,依唐兒妹妹那性子,阿臣這廝定然要鎩羽而歸!哎!今兒個真真是舒心啊。先前在那海上泡了許多日,哪里有個正經吃食!如今好飯好菜也吃上了,又看到阿臣這般吃癟,我心里真是熨帖極了。待會去阿偲庫房里尋些好酒來喝上一喝,便是圓滿了。”
覃舟卻是忍不住恥笑道:“阿臣,你對著敵人的時候那般冷靜機敏,可對著唐兒妹妹之時怎么就如此蠢笨?那唐兒從十歲起就被你霸在身邊幾年,好不容易回家去了,還是被你拐了出來,唐兒妹妹看也被你看過了,吃也被你吃過了,不從了你,她還能如何?你究竟是腦子不好用了罷!”
“我……我只是想要她的心甘情愿罷了,可她心里沒有我……”旈臣落寞地道。
連劉偲都忍不住翻白眼了,都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還在這矯情!真真兒是讓人恨鐵不成鋼!
“阿臣,玥兒從前心里也沒有我,可現今又是如何呢?你這般地裹足不前,她心里沒有你,也實屬正常,有時候嘛……女人就欠管教,你手段強硬些,她自然便服軟了……橫豎你在她心里也就是一頭禽獸,不妨就這般堅持下去,嚇走她身邊所有人,讓她省得,這輩子除了你,根本就沒有第二項可選……”
陸衡雙眼放光道:“我道是為何總討不到媳婦呢,原來這般行徑也是可行的……阿偲,你其他方面都不及我,但在這女人的方面,我確是不如你……”
覃舟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揮開陸衡,只對旈臣道:“還不追去?”
是了,有那么一個人兒,不管用多長的時間,不管用什么樣的手段,且不管她愿不愿意,他今生今世都是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