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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到那開滿玉蘭花的庭院里,站著一眾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這樣賞心悅目的景象,真真兒是極有畫面感的。
當然,他們聚在這兒,并不是為了賞花,自是為了那冰峰的流民混入日光城一事罷了。
“阿奇說的這事兒,我卻正是親眼所見,今日去街上藥鋪里頭抓了藥之后,我倒是碰見一名異族流民。那人……卻是被不知其身份之人帶進日光城來討生活罷了。”覃舟順著拾奇所言說了下去。
“我倒是覺得那不明身份的人,所做之事卻是無礙的,明知道這日光城中若是混入了流民,便即刻會被我等發(fā)現(xiàn),他卻依舊如此行事。雖不知此人意欲為何,這做法卻是沒得那般險惡的,且不要杯弓蛇影,大家只靜觀其變罷了。”覃舟略一思索后,復又緩緩開口道。
“此番話卻是有些道理的,當年老爺子旈清不也是放了冰峰流民入日光城?那些個流民倒是懂得感恩,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在城周邊出沒。只是……雖不知這放入流民之人究竟是個什么目的,可也不能夠馬虎大意才是。”劉偲附和道。
“近來那白剎軍倒是也沒個動靜,眼看著都入春了,只怕那幫子白剎老鬼們越峽進犯我鏡北是不成的了。那‘天怡尸塊’之事卻也是沒個進展,真真兒是沒事可做了……”拾奇拍了拍衣袖上的花瓣,百無聊賴地道。
“且不管如何,自小心些行事便是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旈臣,此時開口道。
璟翰院旁下人房中
卻說到那喜兒與璃姬,挽著籃子結(jié)伴來到璃姬的住處。
“唐兒妹妹,這春雨多如牛毛,我看那天邊烏云滿滿的,只怕要不了一會子便要下雨呢。若是下雨的話,這辛夷卻是沒法子鋪散在院子里曬干了呢,橫豎那覃神醫(yī)也不怎么需要我顧著的,我便在這兒陪妹妹一會兒可好?”
璃姬聞言,卻是展顏一笑道:“如此自是甚好,姐姐有這樣的心思,妹妹開心都來不及呢。”
那璃姬本就生的顏色絕美,加之這般發(fā)自真心的笑容,自是更為璀璨奪目,喜兒哪里見過這般笑顏,一時間竟是有些愣怔。
“這小丫頭不僅容貌生的出色,心思也是難得的玲瓏,難怪這王府里的主子爺兒們的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呢,只不知她再長開些,會是何等驚為天人的好模樣……”喜兒如是想著。
璃姬拉著喜兒進了屋內(nèi),將一籃子花瓣放在桌子上,轉(zhuǎn)身走到妝臺前取了個小香爐來放到桌上,并從籃子當中選了幾瓣玉蘭葉子與花兒出來拿在手里,細細地撕碎了,繼而將那潔白與翠綠的碎片兒混在一處,慢慢地倒入小香爐中。
璃姬在屜子里取出火折子點燃了那小香爐之后,又拿出一本書來,對著小香爐扇了扇,那書……卻是劉偲所贈的《軍器圖說》。
一時間,屋內(nèi)縈繞著一股清新的香氣,兩名少女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誰也沒有開口,只享受著這片刻兒的寧謐罷了。
半響過后,喜兒才不舍地睜開了大眼,笑道:
“妹妹真真是個秒人兒,我只道拿香料才能燃香的,卻不知竟是可以拿這新鮮花瓣、樹葉來引香氣?”
“可不是呢,在鏡北這極寒之地,哪里有香料這樣的奢侈之物呢,縱使有,也不是我們這樣兒的下人能夠用得上的,恰巧這屋子內(nèi)有個許久不用的小香爐,妹妹只是想了些個投機取巧的法子罷了……也好學學那些個閨中小姐一般,做些附庸風雅之事兒。”
喜兒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高興的事兒一般,掩著嘴兒只徑自笑了起來。
“楚漣那女人,自從當了殿下的近身侍女,總是欺負我們這些當初一起在船上之人,不少活兒,她都丟給別人去替她做。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姐姐我倒是聽欣兒她們說起呢,你那天將她好一番捉弄,倒是替我們出了口惡氣。”
璃姬見喜兒提起前幾日之事,她也回想起當時楚漣那好似調(diào)色盤一般,一會兒靑,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面皮,也禁不住笑出了聲來:
“只是些小把戲罷了,能整到她,我自個兒也是極為開心的。”
“我卻是不如你呢……”喜兒突然悵然了起來,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璃姬見她面上郁郁,也不好過多詢問,只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罷了。
二人這般靜靜地坐著,喜兒卻又開口道:“唐兒妹妹,你可知曉……我原本也是個正經(jīng)人家的女兒……兩年前,卻是被賀文川那畜生拐到手上,我哪里肯從呢,起先也是一心想著逃跑的,賀文川為了讓我長長記性,令我無端端吃了許多苦頭,受了許多磋磨,甚至……我甚至……還被他當著許多手下的面兒,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