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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舟深深地看了旈臣一眼,后者點一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他的胸膛之上,被人用劍尖劃了個小小的‘玖’字。依我看來,這‘玖’字,且算是對我們的鏡北王打個‘招呼’罷,不作他想,這兇手定然是對我們之事相當熟稔的人……”
“且不止如此,那般大力將受害者撕裂的,卻并非一人之力所為……這撕口看著跟阿臣的手法相似,但扯著尸體手腳使力的指印卻是紛雜不一,不過饒是如此,也是數名力大無窮,功力深厚之人所為罷了……”
“依你所言,這般殺害,只是模仿阿臣當年之事罷了,可我只心下疑惑,當年那事兒,旈大伯卻是瞞的嚴嚴實實,除了我們這幾十人,又是誰能知曉?若真是如此,這伙人卻是來頭不小,且心思深沉,只怕……”拾奇說著說著,卻是止住了聲音。
此時在場的男子們,極有默契地紛紛沉默了下來,雖然已經過去多年,可曾經的腥風血雨、相互殘殺,他們卻不敢或忘,今日之事,只怕大家都想到一處去了,只不曾點破罷了。
在這氣氛凝重的情況之下,覃舟自喚兩名士卒,將縫合至完好如初的尸體抬了出來,方便眾人一同探究。
卻說旈臣在看到尸體面容的那一剎那,竟是心中大震!
“這慘死之人,我卻是認得的,他是郎姝蝶的情人,也是當年將我送給清組織的罪魁禍首,天怡。”旈臣冷冷地將此尸體的身份,公布于眾。
眾人聞言,皆是心下一沉,原來被撕成數塊之人,竟是當年除了郎姝蝶之外,害得貴為皇子的阿臣,流落辛九國群島的另一人。
照旈臣這般說法,加上先前覃舟所提及尸體身上的“玖”字,想必這幕后兇手,定然是知曉旈臣之身份以及他過去的遭遇。
若真是如此……只怕,只怕這鏡北的天就要變了……
“死去之人,當真是阿臣尋了多年未果的天怡?”陸衡不死心地又問一次。
拾奇神情極為凝重地道:“剛剛那番話,你且都聽見了,如何再問?”
陸衡卻是再沒有附和拾奇之話,只陰沉地低下了頭去,而覃舟此刻卻是面露微笑地眺望窗外那黑漆漆的樹影,半響后,他復緩緩地道:
“我們當年有辦法殺的他們措手不及,何況是現在呢,畢竟今時非同往日,我們可是只比當年更為強大了罷。”
聽得覃舟這一番話,那般口氣雖是如平常一貫的溫和,但卻又不盡相同,讓人聽著只覺異常的鏗鏘有力。
眾人漸漸心中略安……且說那覃舟素來以笑臉示人,但觀他今日這番話語,卻有著無比認真、堅定之意。
“壹哥所言極是,只是敵人在暗,我在明,優劣勢卻也馬虎不得,須得細細部署一番……”一直沉默的叁麟,沉吟道。
“這幫子畜生,只敢在背地里弄些作為,依我看,咱們只用找幾個黥面兄弟摻入到他們當中,探出他們的消息,只一鍋端了了結。畢竟,那幫沒人性的畜生什么人都殺,腦子卻未必好使……”
對這些黥面男子的過去略知一二的劉偲,卻插言道。
語畢,劉偲隨手拿了個油燈來把玩,復又拿出火折子點燃燈火,而后冷冷地看著它燃燒,可不一會兒,從窗外吹入的寒風,霎時將這盞油燈吹滅了……
“若真有這樣簡單便好了……”覃舟拍了拍劉偲的肩膀,回答道。
耳聞與親歷卻是兩重天,畢竟劉偲自幼成長在繁華富足的顯赫貴族之中,他且只是個腦子好使、熱心真誠的普通年輕男子罷了。
不同于被黥了面的他們那般,經歷過非人的折磨,目睹過無數的殺戮。劉偲自也不清楚,這兇手的背后又是一股什么樣兒的邪惡勢力組織……
“今日便到此為止吧,諸位兄弟且一同回府稍作休息,冰封期備戰一事,須得重新部署一番,待往后再從長計議罷。”
覃舟說罷這番話,自抬腳向外走去,其他男子倒也沉默跟上,出了那監察督軍營,眾人自翻身上馬,往鏡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可就在大家心思沉重,嚴防邊境事故之時,那日光海峽卻是冰面平靜、一片祥和,竟是殺人事件不復出現……
這般過了月余,眾人且當做好似沒得這等殘忍之事發生過一般,只照舊作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