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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這般在船上大喊大叫的，沒個規矩！要是因此驚擾了賀爺，她就鬧個笑話了！”

另外一名女子也附和道：

“就是！她連咱們艙里有個搖鈴都不知道！還自去扯著嗓子喊人……真是丟死個人了！這丫頭空有一副好皮囊，卻貫是個粗野的，好似從山村出來一般無知！依我看來，縱使怎么立規矩，只怕也不能去了她骨子里的粗鄙！”

“哎……喜兒，我可擔心呢，來日可不要白白浪費了咱們賀爺的心意才好?！?

璃姬從踏入這間船艙開始，都只是看著這幾個女子的互動，她盡量縮在角落里，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時不時還趁她們幾個不注意的時候，將頭發揉的更亂，遮住了半張小臉，讓她們以為自己是個臟小孩。

可欣兒卻沒有漏過這個角落里的小丫頭，她上下打量著璃姬，對另外兩個女子道:

“這小丫頭，模樣倒是生的不錯，只是不知是原本就是這般木訥，還是給嚇著了，杵在這里老半天，也沒吱個聲！”

“是呀，年紀挺小，又瘦又弱的，比那個年紀大點兒的還要污頭垢面！不過瞧著這半張小臉……長的嘛是挺標致的，但是呆呆愣愣的沒什么特色！賀爺這次挑的人也不怎么樣嘛！”

“……”

說話間，楚漣回到了這間船艙，身后跟著紅默及兩名粗使嬤嬤。她剛剛走下樓梯，特意去底層的每個船艙都巡了一遍。仿佛要讓所有人知道：她楚漣已是今時不同往日了,不是你們這群庸俗女子能比的！

楚漣隨即喊來粗使嬤嬤將紅默從底艙里扯了出來，讓紅默上樓來打下手。

楚漣走進船艙來，當著璃姬和欣兒三人的面兒，看也不看欣兒當時遞來的那套衣裳，而是對著紅默和嬤嬤們頤指氣使的翻找，又在衣櫥里東挑西揀了好一會兒功夫……

一番折騰后，嬤嬤便拿著挑好的衣裙伺候楚漣去隔間洗澡了。

欣兒等三人也不說話，冷眼看著楚漣這許多動作，時不時地交頭接耳商量著什么。而璃姬，依舊縮在角落里，她只專注于思索著自個兒的事情……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后，楚漣才沐浴完畢，打起簾子款款走了進來。

只見她披著一頭墨色長發，粉胸半掩在碧綠色窄袖短衫里，下著芙蓉紅色及地長裙，肩上披著紅帛，腰上束著藕荷紫色的寬腰帶，這般打扮極致地顯露出她的腰細如柳、盈盈不可一握。

甫踏入房間的楚漣，眉眼卻并未掃向艙中其他女子，只是徑直坐在銅鏡前，隨后紅默伺候她用笄將頭發綰起，梳成了云鬟，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頸，頭上簪了一朵芙蓉絹花，發間別上幾只翠鈿，然后紅默拿出鉛粉敷在楚漣的臉上，再抹胭脂、畫黛眉、貼花鈿、描斜紅、涂唇脂。花了好一番功夫，一炷香的功夫已然過去。

打扮停當后，楚漣立起身來，不冷不熱地對著欣兒三人道：

“我叫楚漣，還不知三位姐姐如何稱呼？”

欣兒等人見她沐浴、打扮之后竟是如此明媚妖嬈、光艷逼人。心中俱是一緊，面上卻不顯，三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后，欣兒從容地率先開口道：

“瞧著這位新來的美人兒和我們一般大小，還是別姐姐、姐姐這般叫了，我是欣兒、這位是歡兒、另一位是喜兒。我們三個人也是被賀爺選中住進這上層船艙里頭的，咱們的名字都是賀爺所賜。不怕實話告訴你們，在這商船里頭，除了賀爺，我們也是頂頂金貴的。吃住哪樣不是最好，穿戴哪樣不是最精致？那些拐子、護衛、嬤嬤、下層女子都是低我們一頭的，他們所行的禮數哪樣不是最周到？這些，都是賀爺帶給我們的恩賜！你二人今后好好學著，可比尋常人家的女子過的更輕松、更滋潤。”

說罷，欣兒得意地掃了楚漣一眼，嫵媚的眼神中包含的意思是那般明顯：賀爺便是這貨船上的主宰，今后她們過的是好是壞，都要仰仗賀爺。

璃姬在角落看著這四名女子，好看的秀眉輕蹙著，老實說，雖然頂著這一身邋遢的行頭，她也是極為不舒服的。但是如今這種情勢之下，她寧愿一直這樣污頭垢面、邋遢臟亂著，看著這三名衣著暴露的女子，她便能猜到這賀爺培養她們的用意，雖然鏡朝風氣開放，但是女子們依然處于封建禮教的制約下。

經過在璃府那幾個月的學習，她也知曉只有身份“特殊”的人才穿這種開胸衫。

實際上半裸胸的女子，多半是豢養在內宅?；蚴且陨眢w取悅男人的歌女、伶/妓才會穿這種半裸胸裝，正經人家的女子是不會穿成這副模樣的。

曾經在現代的時候，璃姬也誤以為唐朝女子自由開放，抹胸、長裙外面罩一件薄紗衣的裝束也是尋常。

等重生到鏡朝之后，她才發現，其實在鏡朝，雖然女子拋頭露面是被接受的，可是仍有規章制約，若是女子將肌膚暴露在外，男人們還是會心懷芥蒂。

思及此，她還是“做事露拙、做人露怯”盡量不出挑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