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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壞壞的笑著,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彎彎的,像是夜空里皎潔的弦月。他懷里的貓咪卻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讓人禁不住覺得,這個男孩把正熟睡中的貓咪吵醒了,這是個調皮的男孩啊!
只是,這個調皮的男孩和這滿臉困意的貓咪,不正是王查理和文雨非的貓咪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王查理,看著眼前的畫越發的覺得驚訝,不可思議,激動,復雜……多種情緒夾雜在一起,心里悶悶的。與此同時,他的心跳好像越來越快了,許多畫面突然在腦海里像播電影一般一幀一幀的快速閃過。
頭,好痛……
王查理緊緊的皺著一道濃眉,頭部傳來的疼痛讓他不得不蹲下身來痛苦的捂著頭部,他的身體禁不住微微顫抖著,很快便看到他發尖和下巴流下來的冷汗,搖搖欲墜。而那幅畫,也因為他握得越來越緊的拳頭而皺了起來,最后竟被他不知不覺的揉成了一個紙團,他用力的搖了搖頭,艱難的扶著墻站了起來,想也不想就把紙團拋向了垃圾桶,捂著頭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與此同時,和正進教室的文雨非擦肩而過。
而文雨非也沒有想到,她不過是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回來后自己的位置上便被圍上了一堆人,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看著他們,這些人,又想干嘛了……然而,文雨非卻從他們腿間的空隙中,看到灑了一地的東西。
那全是她的東西……
地上那若隱若現的畫,那是她的寶貝!
‘不可以!’文雨非在心里大聲的吶喊道。
任何東西毀了都可以,但是它們絕對不行!
文雨非來不及多想,直接沖向人群,用盡吃奶的力氣扯開了一名同學,慌慌張張的撿著地上七零八落的畫。
她那纖細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撿起一張畫,她便細細的揣摩著,像撫摸嬰兒那白嫩的臉蛋兒般溫柔的擦拭著上面的灰塵。她看著那代表曾經的回憶的畫,越撿,心,越疼。
心底的秘密在眾人面前爆露了出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掏空了,隱隱的,很不安。
人群在反應過來后,也在此刻開始松動。
“呵……想不到啊,這文雨非畫畫這么好,而且看起來,她很喜歡王查理啊!”
“噓!小聲點!她就在我們面前啊!”
“拜托,她是個聾子!不過……就算她聽得到又怎樣呢!”
“喂!別忘了我們的目的!”
“對哦!”
說話間,一名同學蹲下身來,無視急急忙忙撿著畫的文雨非,在一片狼藉中找尋黑色發夾,然而,在手碰到她的東西的那一刻,文雨非卻像極了一只受到驚嚇的動物,抗拒眼前的任何東西,用力一把推開了那位同學,可憐那位同學因為慣性作用一個踉蹌直接向后跌了下去。
“走開。”文雨非道,還用警告的眼神掃了一眼圍著她的那一圈人。
這兩個字,無滋無味,冷若冰霜,她的眼神,更是寒得刺骨,看得他們的心臟像是被冰塊戳穿了一個洞一般。但是永遠不變的是,文雨非的眼神永遠都是那么清澈,就像潺潺流水,就像一面明鏡,把自己好的壞的都在她的黑眸里映了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文雨非這是真的怒了?而他們竟突然有一絲愧疚的感覺,不一會兒,人群也只能散了。
而文雨非把自己的畫撿起來后,并沒有把它們放回到原來的地方,只見她無視自己一片狼藉的位置,像是抱著寶物一般抱著那些畫,走出了這個讓人壓抑的教室。
——
臨近正午,火辣辣的太陽在嫩綠的枝葉中穿梭,最終親密的吻在大地上。
王查理正靜默的躺在一支橫向發展的粗壯的樹枝上,一手枕著腦袋瓜,一手輕輕的撫在自己的眼皮上,如此正好擋過樹縫上投下來的一片耀眼的斑駁,也正好擋住了自己緊皺的眉心。
萬籟俱靜,在這里,一星半點裊裊的讀書聲都沒有,靜得可清晰的聞到鳥兒撲翅飛翔的聲音,偏偏樹上的男孩正一遍一遍的回憶著方才腦海里閃過的事情,連一個女孩走到他躺著的那棵樹下也沒有任何反應。
“哈哈,查理,阿干睡得好搞笑哦!”
“哎…沒辦法,物似主人形!”
“對哦!物似主人形!的確挺像你啊哈哈!”
“………”我說得是你好嗎?
此時,一男一女正蹲著身子,視線與眼前的桌子平行,正光明正大又好似偷偷摸摸的看著一只灰白相間的貓咪那千奇百怪的睡姿。
王查理還不忘逗弄那貓咪的耳朵,只見它的耳朵被弄得一下子受到了刺激,正躲閃著王查理的手,那本來平靜的小耳朵被逗弄得不停的一張一合,滑稽極了。
而尹小楓非但沒有阻止王查理調皮的行為,反而有狼狽為奸之意,兩人一人一只耳朵,不時還會傳來兩人歡樂的笑聲,終于,可憐的阿干受不了了,睡眼惺忪的模樣歪歪扭扭的站了起來,兩只前爪一伸繃直了身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一副人類都是瘋子的眼神掃了兩人一眼,默默的走到桌子底下,躺下,閉眼,繼續睡。然而,下一秒就被王查理的長手一下子拎了起來……
這樣的場景,反反復復,復復反反,明明這一段記憶已經出現了在王查理的腦海里,卻被他不停的重播,重播,再重播,就好像怕一停下來就會忘記一般,直至聽到一個女孩微弱的抽泣的聲音,才把他從現實中拉了回來。
現實。文雨非和他勉強算同班同學,準確來說,還是一個陌生人而已。王查理不由得自嘲,也百思不得其解,和王安娜在一起這么久了,以前的記憶仍舊像冰封了一般,可自從文雨非出現后,以前的記憶便開始蠢蠢欲動,而那些蠢蠢欲動的記憶,都是關于自己和她的。
‘為什么?難道失憶以前沒有安娜?’這樣想著,王查理還是扯著嘴角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再怎么大的猜測,也不可能是這個吧!
王查理正準備下樹,卻看到樹下坐著一個女孩,在看清楚那個女孩是誰后,鬼使神差的竟然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好奇寶寶一般緊緊的盯著她。
她隨意坐在地上,身后靠在粗壯的樹干上,曲著膝蓋,認真的看著放在大腿上的畫。從王查理這個角度上看,正好看到她的側臉,還有,她的畫。
看到文雨非的畫,王查理又是一驚。她的畫,里面的主角又是自己,在她的畫中,什么樣的自己都有,卻又是不一樣中更不一樣的自己。那是一個沒有王安娜,只有文雨非和那只貓的自己……
文雨非細細的揣摩著紙上的人兒,看著紙上代表著曾經的那些情景,她卻只能努力的把淚水收入眼眶。那些情景再歷歷在目又如何?再想回到過去又如何?終究,要回到現實。
看著她的畫,看著她隱忍淚水的模樣,王查理只覺得自己的心里五味雜陳。他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右手輕輕的撫上自己的心房,那里,竟會痛,那里,“撲通撲通”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文雨非,你到底想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