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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道閃電,跟著一個炸雷響起,李晉源頹然跌坐椅上。
他喃喃自語,不敢相信,“青果是我女兒?”
二十八年前,他們被展家逼得走投無路,李老爺子不得不涎著臉到王家上門提親,然后就是千古不變,老套的棒打鴛鴦的故事在李晉源身上演繹了一遍---他和最愛的女人分了手。還記得他結婚那天,他穿著大紅馬褂長袍,等在門口迎親。心腹小王焦急地跑過來說,他的女人,因為在租來的房子里痛了一宿,不得不向鄰居求教,人送到醫院時已經奄奄一息,醫生問她要大人還是小孩,她拽著醫生的袖角,喊著要小孩要小孩,手術前她反復交代鄰居,要他一定記得喊李晉源過來帶走孩子……
李晉源心急如焚,當即要帶著小王趕去。李老爺子沒有攔他,只是讓他等一等,他叫來管家拿來筆墨,取來長刀,口述道,“今有不肖子孫李靳因教育不當,致家門不幸,我上愧對祖宗,下愧對妻兒,惟以自戕告慰我李氏祖宗在天之靈……”
字字誅心,句句挖心,他的意志瞬間被摧毀,他的愛情在父親的強勢面前不值一提。他生不如死地行了大禮,眼前是一片片的紅,大紅的對襟新娘服,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綢緞…...時間一晃二十多年,轉眼又到了李紅顏出嫁的日子。
想要□□,是王怡提出來的,她和容家小女兒容蘭是好姐妹,她獲悉展家要送孩子出國讀書,被查出來沒有生育能力的王怡急了,她攛掇李晉源到福利院□□,有男有女,比展家還要多出一個,王怡不無得意的吩咐老公說。
李晉源心說天賜良機,到了孤兒院和姜院長商量手續,漸漸地,他心不在焉起來,他看見了從來不敢走近的女兒,在和朋友們戲耍,一邊惡作劇,一邊撐腰大笑著。他想,一定要找個和女兒差不多大,比較玩得來的男孩子,這樣到了新地方才不會害怕和孤單。
過了兩天,他辦好了所有手續,異常亢奮得去領人,姜院長,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滿臉慌張地告訴他人失蹤了,她派了好多人出去找都無果,她不住地說對不起,可是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看著眼前的李紅顏,當初出于無奈,只好把這人和李蘭生一起領進了門,供他們吃穿住,供他們出國讀書,他心里清楚,這兩人其實和家里的傭人又有什么兩樣,區別只不過在于別人是用體力回報他而已。
“怎么,想不起來了?我來告訴你吧……”
“住嘴!”李晉源怒不可遏,都怪她!從答應嫁給廖長軍伊始,她就總是一副愁腸百結的樣子,一直到出嫁,也只是在酒席上匆匆露了下臉就躲起來了。他不得不陪廖長軍一道敬別人的酒,客人的起哄,客人的玩鬧,使得他一怒之下找到她休息的房間,這不是在李家,你也不是我的種,裝什么小家碧玉樣!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對方緋紅的民國新娘裝,又是滿滿的紅,這熟悉的顏色刺痛了他的眼,刺痛了他的心。他好似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眼前的新娘子變成了王怡,他記起這人是他愛人死亡,女兒失蹤的罪魁禍首,被酒燒昏了頭的他,撲向了仇人……
又是幾聲響雷,大雨傾盆而下,倒豆子似的聲音打得玻璃窗噼噼啪啪的響。李晉源合上一扇窗戶,借這個動作,他稍微定了定驚悸的心,“你帶青果走吧,至于你要的份子,我同意了,三個月一結,月底打錢,但是你以后也不要來了。”
“趕我走?算了,走就走吧,不過,青果是你女兒,我不會帶她走的,我希望你把遺囑早點準備好,不然到時候大家撕破了臉皮,就難看了……青果?”
屋里灰暗無比,更別提兩人看不見的那些角落了,只見在樓梯的下角處,六歲的廖青果正抱著個娃娃站在那里,她文文靜靜的站著,也不知道把兩人的話聽進去了多少。
(我這文幾天才一更,因為事多,因為沒有任何存稿,從來是隨寫隨發,請您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