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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三天,李勇和老媽子都在醫院照顧父親。看了兩三天,對父親的現狀已經沒有像剛開始時那樣激動了。每天看著老媽子給父親擦身,給父親按摩什么的,有時李勇也會幫忙,每次李勇都感到很心酸,想想不久之前還是一個有說有笑,在工地上工作的人,還是自己的父親,現在卻成了個沒有意識的植物人,任由別人擺布,這如何不令人心酸啊!每天深夜李勇自己守在病床邊,李勇就會默默流淚,李勇是第一次這樣默默看著父親。也是在醫院,也是在病床旁邊,九年前父親也曾經這樣看著躺在比床上的兒子;九年后,同樣的情景,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事情,但角色調換了過來,李勇充當那個守護者。
不久李勇的姐姐也回來了,李勇的姐姐李玉已經結婚生子了,已經很久沒有回娘家了,這一次,終于五家人終于再一次團圓了,只是場合不適合慶祝。
接下來的日子里對李勇來說充滿了矛盾,充滿了悲歡。雖然現在的環境告訴李勇,歡是不允許的,但對于一家人的那種溫馨,李勇已經渴望很久啦,雖然這種溫馨缺了很大的一塊,也充滿了陰影,但李勇還是很享受,很珍惜。因為這些以后都不會再有了,甚至連回憶都會慢慢消逝,所以他盡情的去享受。
一家人為了照顧父親,都作了分工,李勇負責深夜看著父親,防止意外發生,而姐姐和老媽子負責白天,大哥負責接送和其他。李勇最怕只有他和老媽子兩個人在那照看父親,因為老媽子的情緒最不穩定,這時的氣氛也是最壓抑的,李勇都不敢怎么說話。而每天的早晨是李勇最期待的時候,也是李勇一天中最輕松的時候。每當這個時候,五個人都會在,而這個時候大家都為了不讓氣氛太過沉重,都會說說笑笑,而每個人也都會盡情地笑,雖然躺著的那個不能參與進來,但也會被拿來開玩笑。
“昨天晚上氣死了!老豆時不時會抽筋嘛,慢慢的他那雙手就會曲回那個胸口上,這樣很容易劃傷,我就把他的手拿到身側。但剛拿下來,它有上次了,來來回回總是不行,氣得我差點一巴掌打去了!”
“哈哈……那你就一巴掌打去啊!”老媽子笑著回道。
……
就這樣十天后,李勇又要上學了,姐姐不久也回家了。就只剩老媽子和大哥照顧父親了,而李勇只要有假期也都會回來看看父親。父親也送回家照顧了。這時候每個人也都在心里完完全全接受了事實,知道父親已不可能再康復。但都還是盡最大能力在照顧他,直到他呼吸停止的時候。
由于家鄉里的封建習俗,老媽子不再待著父親身邊照顧他,只能是大哥照顧了,對此李勇心中很是憤怒,但也沒說什么,這時候在爭論什么,也都是毫無意義了。李勇只是想多點時間陪陪父親,最后盡盡做兒子的責任。坐在床前,看著父親,聞著父親身上那由藥水味,長久不洗澡而生成的氣味等等結合起來的那種特別的難聞的氣味,心中的感傷,無奈,愧疚……
有些事情終要面對的還是得面對,有些事情終要發生的還是得發生,這好像是注定的,這就是命運!
十一月十七號,這時離七月份已經過去四個月左右了,時間真是令人感慨與無奈!再整整四個月的沖洗下,李勇對于那份悲傷已經變淡了,也開始習慣了,把那份悲傷融入了日常生活中了,家中那籠罩著的悲傷,在以后的生活中將永遠揮之不去了。早上,李勇坐在教室里,今天的課程剛剛開始,是物理課,老師是個小胖子,即幽默又嚴肅,令得李勇對他又愛又恨,但這也沒有影響李勇專心聽他的課。這時,教室門被打開了,班主任的身影出現在那里,看到這個身影,李勇不自覺地心顫抖了一下。
“李勇,你出來一下!”
果不其然,李勇再起來,默默走出去,身體微微地顫抖。跟著老師來到樓梯旁,李勇心里忐忑不安。“要來了嗎?”李勇心里問著自己。
“李勇,剛才你家里來電話說,你父親病得很嚴重!”班主任對李勇說,“你去寫張請假條來,我給你批!”
雖然李勇在幾個月前久料到今天了,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請好假,懷著心中那種不安,李勇走出了教室,可能很多同學都會很奇怪,一個從來沒有離開過座位,一個從來沒有請過假的人,今天怎么啦?同學們的心中可能是好奇,可李勇心中卻絕對不是這個!
又是在車上,但這次李勇的心情卻多了中絕望。由于不是假期什么的,所以車上沒有幾個人,李勇自己坐在車尾的最后一排座位上,車子很顛簸,李勇有種要被跑起來的感覺。車里很安靜,除了那車本身發出的聲音,李勇再一次不自覺地回想起了和父親的種種,心情在這個過程中,就像車子上下顛簸一樣,百味交加。
回到了家里,李勇來到父親躺著的那間房子門外,看到大哥像平常一樣再給父親翻身,李勇松了一口氣,也沒有問什么,就和大哥靜靜待在房子里。不久,老媽子也來了,知道李勇還沒有吃飯時,就叫李勇回家吃飯了。于是,李勇就往家里走,可剛走了還不到十米,老媽子就在后面喊了。
“阿五,快點……快點回頭!”老媽子在后面一邊跑一邊叫著李勇。李勇聽到這話,剛平靜一點的心情,又掀起了驚濤駭浪,心頭就像是被東西猛擊了一下,掉頭就猛跑。
還是那間有點黑暗的房子里,大哥正在把父親身上的那些管子拔掉。李勇走過去,摸摸父親的臉,是冷的;兩個眼睛由于這段時間來都睜開的,所以現在已經不能閉起來了,即使李勇用手去撥;平常那重重的呼吸聲,現在已經沒有了。像是為了驗證什么似的,李勇做了這些。躺了四個月左右,誰也不知道父親有沒有去爭取過,現在他真的走了。李勇現在心情反而沒有之前的復雜,甚至情緒都開始平復了下來。李勇也幫著打理父親,而且這時李勇的叔叔李富也來了。三個人幫父親收拾好,叔叔就去為父親的后事做準備了,李勇就和大哥為父親守靈。
整個一天里,李勇和大哥都守在房子里,兩個人都沒有什么特殊的表現,都顯得很平靜,是時不時就聊兩句,時間慢慢地過去了。到了深夜,大姐和姐夫趕回來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當天晚上特別冷,而個個都是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沒帶什么衣服,李勇他們還不能穿鞋,整個人冷得不停哆嗦。父親生前沒能為父親受苦,現在就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受點苦吧!李勇心里想著。三個人說說話,時間也還是過去了。
第二天,完成按照著家鄉的風俗,開始了為父親辦理后事。按照安排李勇將會跟著靈車送父親去殯儀館火化。坐在平生第一次坐的靈車上,李勇根本沒在意這個,心里不停地胡思亂想。一路上也沒什么事情發生,只是李勇心里有些不是很順心,只因車上那個司機和一個工作人員一路上沒停過地聊天,而且還是很盡興。雖然說這是自家的事,而且他們可能對這些也見怪不怪了,但李勇心里還是有點怨氣,但也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