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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州這個地方,素來是寸土寸金的風水寶地,雖然與正北方的梁金皇城遙遙相對,奈何這里四季如春,水路更是發達,成為了梁金的商賈聚集地,車水馬龍的繁榮程度絲毫不遜皇城。
也難怪富商大賈都聚集這嬰州,不僅是為著山靈水秀交通便易,梁金速來重農抑商,連帶著皇城的世家大族也看不起商賈之人。誰樂意天天遭白眼呀,這不,都涌到嬰州來過著揮金如土的小日子。
嬰州的獨特條件使它引領著全國衣食住行的新潮,每季度都由皇商將最新穎的花樣貢到皇城。經過百年的沉淀,嬰州最雄厚的商賈莫過于六家:歐陽府、連府、陶家、文家、玄機閣與千弦山莊。歐陽府與連府百年世家,與皇城世家盤根錯節,甚至鹽鐵礦都獲官府批準,商鋪更是遍布京城,主要經營范圍在北方的八個州。陶家與文家乃世代從商,根基深穩,積累下不少人脈,機閣與千弦山莊則是讓人恨得牙癢癢了,前者崛起不過20年,后者不過短短十年,偏偏什么生意都得插上一手,還偏偏染指了十六州,整個梁金啊!四大家主每念起,無一不恨的眼紅了又綠,喝起血吃其肉的心思都有!
梁金明德二十八年初夏,皇后娘娘聽說嬰州的團扇有了新花樣,隨命人從嬰州采一批回宮。這種美差六大商頭子怎么能錯過?!遂紛紛特制團扇,以求博了貴眼,商途更加通暢,誰會嫌銀子多是不?
歐陽府,一座百年府邸,亭臺樓閣雖不出奇,卻也難掩逼人的財富,昆侖山的奇石、蓬萊海的珊瑚隨處可見,石階四周鑲以精巧的金花,柱子上的圖騰更是以玉石鑲成。這讓世人恨不得戳瞎眼的富貴卻引不起亭中人的任何一撇,仿佛那不是寶貝,不過一堆沙石。
歐陽家主歐陽綏抖了抖花白的胡子冷笑:“連老弟這話莫不是下冷套,誑我歐陽家吧?”對面的連瓊飛笑的高深莫測:“歐陽兄也莫與我打太極,千弦山莊千濯香那小兔崽子沒那么簡單,別小看他每個州只撈一口,別忘了,他涉足了十六州,整個梁金,細算起來,五大商賈每年下滑的那兩成利,倒讓那小崽子撈了個十成十!”
歐陽綏眼前浮現一張傾國傾城的身影,那身影從容淡定地摳走了自家一筆巨款......“啪!”歐陽綏摔了個薄胎描青花的茶杯,恨聲道:“若不是這十年忙著對付突然崛起的玄機閣,嬰州哪有這個狐貍崽子的份兒!”
連瓊飛執起官窯出的白瓷茶壺,倒了清茶,:“歐陽兄不必腦怒,雖說千弦山莊這次團扇拔了頭籌,但這點小利我還不放在眼里,玄機閣已成氣候,我們可不能再讓千弦山莊分這碗羹。我看我們今年這次的商會便邀請玄機閣跟千弦山莊,若能讓他們相爭......”連瓊飛奸笑著喝茶。
歐陽綏瞇了瞇眼,站起來道:“年輕人輕狂,總得教教他們聽長者的話。”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商販扯著嗓子叫賣,討價還價的聲響此起彼伏,人們絲毫不因頭頂上的烈日退卻,反而有增長的趨勢。反正千柳是這么想的。
“這么大個嬰州,又不是只此一個集市,怎么全城的人都擠來了?”千柳一陣猛搖手中的“四不像”蒲扇。
“小姐,平時也這么多人呀,再說了,別的集市指不定人更多呢,下個月一年一度的嬰州商會要召開了,好多外地的富商大賈都水一樣往嬰州來呢。”茈苡一臉八婆像地靠近千柳,神秘兮兮地說:“奴婢聽說,就連西州的昆侖世家都會來呢!”昆侖世家,與東州的蓬萊仙谷一樣,是得武林與朝廷敬畏的隱世大家。
千柳平時對這些世家什么的不感興趣,沒啥感覺,滿臉不樂意地道:“到時候大街上肯定又要擠死了,還怎么愉快的玩耍?”說完一陣猛搖手中的蒲扇。
茈苡拿袖子擦擦額頭的汗珠,滿臉鄙夷地瞅著千柳手中的蒲扇:“小姐,府中那么多團扇,可比這個好看精致多了,干嘛非拿個蒲扇,還畫只驢子,跟個撥浪鼓似的。”
“驢子?!”千柳秀氣的柳眉一豎,“我這嘔心瀝血的‘奔馬圖‘哪點像驢子了?你真是有眼不識······不識啥山,這團扇可是有講究的,是美人扇,美人呢,是用來觀賞的,話說,今天王員外家的小美人兒怎么沒出來?”千柳嬌美的小臉兒頓時猥瑣起來。
茈苡頓時一精神,“小姐,千主子可說了,要我好好監督你的,你的儀容儀表就算了,反正奴婢也絕望了,但是,調戲美人這事是萬萬不能有的,千主子會打斷奴婢的腿,然后賣進萬花樓······”茈苡說的兩眼淚汪汪,沒辦法啊,跟著千柳這個奇葩主子傷不起。
千柳郁悶了,心里的小人兒把那個“千主子”扎了九九八十一針才舒坦了點。
人群稍少的橋邊,一賣團扇的中年男子坐在小攤兒邊打著盹,旁邊的石橋下,一綠紗窄袖上衣,深綠褶裙的的女子似在沉思,質地上好的衣服有點走形,烏黑的頭發亂糟糟地垂至腰間,黛色柳眉下圓圓的大眼睛迷蒙著,小巧的紅唇微張,一側晶亮的口水流出。
“嘶---”千柳猛擦了下流出的口水,癡癡地望著手中團扇上的美人,“好美好美,要是能摸下小手就更美了”。
“小姐,你怎么躲到這兒來了?快起來,衣服都臟了。”茈苡氣乎乎地鉆到橋下,習以為常地看著眼前的情景,“小姐,你又偷人團扇了?啊--這等污穢快扔了,千主子知道了會剁了奴婢啊!”茈苡看著千柳手中的團扇上畫著的竟是姿態妖媚的半!裸!美!人!
千柳護著手中團扇:“我這怎么能叫偷?我可是把我奔馬圖寶扇留那兒了,這叫交換!”千柳義正言辭。
“小姐,千主子一定會扣你工錢的!”茈苡無奈地使出了殺手锏。
“扣工錢?!”千柳一激靈,手指抓破了絲織團扇,心疼地捧著美人扇,“我的美人······丫的,千濯香,你個壓榨狂!老娘我跟你拼了!”袖子一擼,氣勢洶洶地殺回千弦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