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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我做過那個牌子的專訪,準沒錯。”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場面頓時冷清了下來,若有所思的童澤和朦朦同時問出口。
“你怎么不早說?”
“你就這么懂行?”
“啊?你們說什么呢,就不能一個一個說清楚了。”我一再詢問,可他們互看了彼此一眼卻怎么也不肯重復。本來氛圍很好的聚餐,就這么不歡而散了。
回到朦朦家中,她直接給相親男打回了電話。“喂,你好,是張先生嗎?我是安朦朦……”
“我去……”好不容易我才幫她擺脫了牙套男,她怎么還往回撩啊。我如臨大敵般貼到了她的身邊,窺聽著二人的對話。
“剛才在餐廳真的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也囑咐我代她跟您道歉。這個時間您應該到家了吧?”
“快點兒聊,一會兒牛奶該涼了。”留了句風涼話我大步流星來到客廳打開電視。
電視里正播放著無聊的八點檔,又是灰姑娘嫁入豪門的俗套故事。朦朦聊完電話后靠到身邊,我并不理會她,電視里女演員哭個沒完。
“哭什么哭啊,你嫁過來時想什么呢?這種家庭你充當的是什么角色,生育的機器,B超測出不是女孩,那就墮胎啊,什么時候生出男孩,你就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了……”
聽出了我話里所指,朦朦全然無事地踱回臥室取了貼面膜。我盯著她來回,終是忍不住開口。
“你真打算和那紙尿褲男相處?”
“做個朋友罷了,又不是談戀愛,以后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
“安朦朦,你到底要普遍培養到幾時啊?”
“你知道我的,選擇困難癥。”
“在你面前永遠有兩條路,選擇A呢,你會后悔沒選B,選擇B呢,你又抱怨沒好好考慮。安朦朦,你什么時候能成熟一點?”
“可是就是沒有那個對的人出現啊,我能怎么辦?”
“反正……那個紙尿褲男絕對不可以!”
“……你又替我做決定了,你總是這樣。”
為什么不讓她自己去受傷呢?有些事情若真能倒退,我說不準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大學校園里的公開課,數以百號的學生被圈在悶熱的教室里,笨重的風扇也在傳輸著燥熱的氣息。二十歲的我緊趕慢趕溜到了教室座位前,聽到老師點名,我連忙答到。之后又躥到座位的另一邊,用最快的速度梳起馬尾、戴上眼鏡。
“漢語教育,安朦朦……”
“到。”我捏著鼻子回答。
“安朦朦在哪兒,站起來。”
我抓了幾根頭發擋在臉上,猶猶豫豫地站起身來。
“你是安朦朦?”
我確認地點了點頭。
“上次的作業為什么不按時完成?”
“完成了呀……哦,我是說給您發過去了。”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我裝作淑女的腔調回話。
一時間教室里哄堂大笑,老師急于維持紀律便暫時放過了我。“肅靜,肅靜……下次上課交給我。”
不知睡了幾悠,我磕頭倒蒜猛然蘇醒,看了看時間后,趁老師寫板書的當口,我貓著腰溜出了教室。
“糟了,睡過點兒了。”按照慣例,朦朦每周的這個時間段都會在學校的餐廳和一個男生見面。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在論文答辯后畢業證和結婚證一起領,完成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可是,她在愛情的選擇上太猶豫了,前怕狼后怕虎了十年,總是把希望寄托到下一段緣份上,每每失望后又對之前的選擇自怨自艾。不過她就是有資本讓遇到的每個男人都認為自己是她的初戀,朦朦的優點在于會示弱。
按照套好的橋段,我本應該裝作偶遇狀,趁機打斷約會,好為她爭取總結考慮的時間。都怪選修課的老師講話頻率太勻速了,我像被催眠了似的遲到了十分鐘。正巧遇到了熟人,我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搶過他的自行車。
“你干嘛?”杜凱,比我大一年的學長,我們學校最帥的男生,沒有之一。傳說中的高冷范兒,目前為止還沒有女生能近他的身。我在社團里和他打過幾次交道,自以為跟他很熟。嘿嘿,總是在夢里和他照面,怎么會不熟呢。那個男人,我暗戀了他整整四年,他卻全然不知。
“學長,我有急事,借你的車子一用。”說著我騎上車,一溜煙跑了。
“你誰啊?”杜凱茫然發問,幸虧那句話我沒聽到,否則我少女的心一定會被摔得稀碎。
掃了眼餐廳的座位沒見到朦朦的身影,我趕忙跑出門外追趕。馬路對面,朦朦被一個流里流氣的男人摟著腰領進旅館。我遁地一聲吼:“放開她!”騎著自行車一溜煙跑到他們跟前。
朦朦像是喝多了的樣子依偎在男人身上,像個沒骨頭的肉蟲。我毫不客氣地撥開男人的手。
“你誰啊?”眼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男人也很不爽。
“醉成這個樣子,這是喝了多少啊。”
“寧小二……你別管我。”安朦朦這個小蹄子到現在還不知死活地要掙脫。
“哪個專業的?大幾的學生?小心我報警告你拐騙少女。”
“我沒灌她酒,喝了……六瓶。”見我咄咄逼人的架勢,男人立刻慫了。
“六瓶?往常能喝十瓶呢。”我又觀察了朦朦的狀態,狐疑地看向男人。
“我先走了。”男人打起了退堂鼓。
“項紳,你別走……”我把朦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成功嚇走了居心不良的小流氓。
男人走后,朦朦霎時間恢復正常從我的身邊彈開。
“真行啊,裝墮落少女給誰看呢,今年奧斯卡怎么沒邀你走紅毯呢?”我騎著車子攆了上去。
朦朦并不搭理我,步伐更快了。
“你還有理了,今天要不是我,你怎么向你未來的老公交待?是誰說的‘要有一個完整的洞房花燭夜’?誰啊?”
“你好煩的。”
“憋了半天就放這么個扁屁,我告訴你,那一看就是一采花大盜,人家給你兩句好聽的,你就忘了北了。”許是被我說急了,朦朦站定在面前。
“絕對不可以!”
“你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那我不替你做決定了,你去啊,去找他開房啊。”我氣急了將借來的自行車摔在路邊。
朦朦看了看我,又往寢室的方向走去。我們在客廳里喝著啤酒,不知陷入的回憶是否相同。
“那個……項紳,還有聯系沒?”
“哪會有聯系呢,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就說嘛,他那種屬蜜蜂的男人,采采花粉就飛走了。要不是我,你這朵百合早就枯萎了。”我拍著大腿說道。
朦朦轉過頭笑了笑,“下周我要去B市參加一個培訓,這是我家的備用鑰匙,你拿好。”
“安啦,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甩著鑰匙眉飛色舞道。
朦朦在臥室門口頓了下,“你和童澤……怎么樣?”
“啊?”朦朦暗戀童澤雖說是往年的事了,可她這么一問,我反倒有一種偷情的感覺。
“寧小二,你不要那么單純。你們多久沒聯絡了,他這些年都經歷過什么你了解嗎?你們不合適。”我們之間一提到童澤的話題便劍拔弩張,我知道她又吃飛醋了。畢竟是自己第一個暗戀的對象,誰會接受自己的男神和自己的閨蜜終成眷屬呢?我暗自揣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