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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拐兩拐,我才走進餐廳包房,一張三十幾人的大圓桌此時竟僅有朦朦和童澤兩人。褪去青澀,快而立之年的童澤早已成長為七尺男兒,嬌小柔美的朦朦小女人地偎坐在餐桌旁,若不是二人中間空出的椅子,我還真以為他們是一對兒呢。
“來了。”早就過了變聲期的他聲音竟如此的淳厚,一股暖流直抵最柔軟的地方……
“寧小二,你給我下來,下來……我們把話說清楚!”從那次朦朦告白后,我刻意躲避著童澤,以我那時的智商估量,所謂不著痕跡的躲閃都會做成故意為之的避嫌,于是他再也繃不住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家樓下突然傳來男生的呼喚,那是多晦澀又敏感的事情啊。我匆忙跑下樓捂住了他的嘴。
“干嘛,別喊了。”
“嘿嘿……你終于可理我了。”
“誰不理你了?”
“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你一句話,問完我就走……”
“小初,上樓吃飯!”媽媽從窗口喊話下來,我知道這是在提醒我要和男生保持距離。
“你快說。”
“寧小二同學,我喜歡你很久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和爸媽鬧絕食非得升高中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寧小二,你喜歡我嗎?”當然喜歡,像你這樣長相俊朗又在運動場上出盡風頭的男生有哪個女生不喜歡呢?不敢等我回話,童澤補充道:“無論你喜不喜歡我,你都不能阻止我喜歡你的權利,至少……你不能不認我這個哥們兒。”
第一次被男孩表白,我十七歲,明明心動卻要顧慮到閨蜜的感受。那時的我,可以為好友闖下大禍卻沒有接受男孩表白的勇氣,那時的我,簡單又魯莽。
“寧初,上樓了。”媽媽的聲音將我瞬間踢醒,未轉身卻被童澤攔了回來。
“寧初,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你放手,我媽喊我呢。”
“回答我,我就放你走……”
喜歡你,是我欠你的回答。
“寧初,坐。”童澤為我拉來了椅子示意我坐在他身邊,我遲疑了片刻,坐在與他相隔一個空位的椅子上。我、朦朦、童澤,微妙的關系在間隔的椅子中立現。偌大的包廂靜到空調的啟動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我之于童澤,童澤之于朦朦,都是少年時期調皮間撕裂的傷口,雖然愈合成痂,但那抹淡淡的傷痕仍在那里,盡情掙扎、盡情廝殺。
“哎喲,看看這是誰來了?童澤,你不講究啊,老情人出席怎么沒先好酒好菜地備著。”同學聚會要是不談些當時的緋聞軼事就不算重溫青春,小桑子首先拿我和童澤的微妙關系開涮。
“小桑子,多年未見你更喪了!”拿出當年的男孩子氣,我大咧咧地反擊道。
“哎呀,二姐你趕緊來噴噴我,多年沒經受你言語的洗禮,感覺自己都沒動力成長了。”
“你過來,讓姐看看當年的小兵嘎長大了沒有。”當年的小桑子是我們班最矮的男生,站起來僅比桌子高半截,因此得到了“小簸箕”的外號。就是這個又黑又瘦的男孩,竟成為了朦朦的初戀男友,這件事后來成了羅生門。
“哎呀,這舒坦!”小桑子擺出了□□狀。
“這幾年長高了不少啊。”我打量著他發出感慨。
“要不怎么說是我二姐呢,一八零。”
“吶……我這眼睛跟尺差不多,你呀,頂多一七八。”
我們二人的打趣將餐桌的氣氛引向了□□。“要我說,這次座位安排得有問題。誰和誰傳過緋聞,局勢還不明朗嗎?”說著他作勢要坐到朦朦和童澤中間,朦朦一把將椅子挪走,大家仿佛回到了十六七歲的年紀,開始了沒心沒肺地大笑。
“哈哈哈……”看到我放聲大笑,童澤望著我也笑了。
“哎我說二姐,你充其量就算是個暗戀。”
“誰暗戀了?”
“具體地說是表白未果,暗戀不成、明戀也沒戲。”
“你又皮緊了?”我捏了捏拳頭,拿出暴怒樣。
早晨七點半,我準時坐在教室里晨讀,小桑子從童澤書桌里翻出了封情書,炫寶似的跑到講臺前。“同學們,把手中的筆停一停,都停一停,我這兒可有個大發現。”
“小桑子,你站在講臺上說。”同學們的打趣他卻不以為然。“這回看見了吧?”他不知怎么爬到了講桌上。“又是哪位純情少女給童澤送了封情書……”
我回頭試探地望向朦朦,透過她低垂的眸和顫抖的唇我猜似乎出了幾分。
“小桑子,你怎么那么喪呢,別人的信哪由得你隨便拆。”
“又不是你的信,人童澤還沒發話呢。”
小桑子一掃信的內容后,突發奇想把它編成歌唱了出來。“把我的心事,給你寫出來,知道真相的你眼淚一定流下來。把我的等待,全數向你攤開,希望得到你赤誠的依賴……”
耳邊細細索索發出了嘲笑聲,女孩人生中第一次的心動竟成了別人口中的《愛情買賣》。不用看我都能聽到朦朦心碎的聲音,我決不允許一顆純潔如水晶般的心被踐踏到如此地步。
“不許唱,小桑子把信給我,不許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