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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梳洗打扮一番后對著鏡子給自己鼓氣加油。“寧小初同學，你可以的，用膠原蛋白甩死他，加油！”

前一秒還是苦大仇深，后一秒我便畢恭畢敬地給眼前的王總深鞠一躬。“王總早！”這聲音啊膩得跟太監一樣。王總瞄了我一眼，進入展銷大廳。我立即緊跟了上去，管他是愿不愿意搭理我，這次訪談我采定了。

這一路我緊跟在王總的身邊，與他的男助理一左一右渾然天成成為兩大護法。“王總早！”大廳里各行各業的工作人員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自然排成一整個方隊，集體向王總行九十度深躬大禮，搞得跟遺體告別一樣。“哇塞……”一時大意我竟然感嘆出聲，身旁的眼鏡男狠瞪了我一眼。至于那位老變態嘛，許是年歲大了耳朵不靈敏，幾乎沒什么反映。

“王總，展銷開始前有一個二十分鐘的短會。”眼鏡男上前解釋道，王總便徑直走向會議室。我頓時傻眼，自己到底是多沒存在感啊。短會應該會討論些商業機密吧，我還是識趣地等在門口好了。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入會議室，我像迎賓一樣傻乎乎地站在門口。這時眼鏡男殺了個回馬槍，像看怪物一樣瞪著我。

“寧小姐，你怎么還站在這里？”

“那……我站在哪里合適啊？”

“你還不快跟我進去……”

不等我同意，眼鏡男三拐兩拐地把我拽進會議室。會議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待我站定時大屏幕的幻燈片剛結束，燈光大開——我像女明星走紅毯般定格在原地，而那個男助理早就消失了。“此時無聲勝有聲”，勿需多言，眾人好奇的眼神就給我來了一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掃射。我看向王總，他像完全不認識我似的翻看資料。“這時也不是談論采訪的好時機，我還是找個位置避避風頭吧。”我放輕腳步找了個靠后的沙發坐下。

“會議繼續。”王總不知打哪兒冒出了這么句話，暫時冷卻的氛圍立即熱鬧起來。老板椅上的他一呼百應像是位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起身發言的女職員也不乏聰慧美麗之輩。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他估計連塊石頭都算不上才會板起臉來毫不留情地質疑提案。手中的手機一震，打開一看是浩瀚發過來的微信。

“小初，你那邊工作順利嗎？今晚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

“一切正常，下午三點的飛機，四點半回到B市。”

“禮物什么的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你只要戴著一顆恨嫁的心去看爸媽就可以了。工作別太要強，注意身體，勿念。”

我低頭發了一個親吻的表情，便打起精神作聚精會神洗耳恭聽狀。會議結束后，我毫不遲疑立即歸隊。一行人又轉戰來到展銷大廳。王總在前排中央的位置落座，眾人也有序地坐下，只剩下一個他身邊的座位給我。我壯著膽子坐了下來，那忐忑不安的感覺在模特們翩翩出場后消失殆盡。我瞪大了眼睛不愿錯過一個精彩的鏡頭，隨手拿出手機又拍照存檔。“哇塞，這也太炫了吧。”

與此同時，王總的助理正在向他匯報訂單銷量，一連串冗長的數字并未吸引王總過多的注意。他反而觀察起我的反映來……強烈的視覺沖擊下，我靈感頓生，提筆補充了又一個問題：“請問您是如何掌控時裝的流行與復古趨勢的。”

“呵……”王總竟然笑了，我這個榆木腦袋真是號不準大老板的情緒陰晴表。不理會他，我急忙將手機的照片存入電腦備案。一上午的時間，我竟沒有和這位近在咫尺的大叔說上一句話，眼瞧著展銷會都要結束了，我急忙跑到王總跟前。“王總，您好，我是煥美雜志社的編輯寧初。”我已經第N次自報家門了，真希望這次是最后一次，這樣就可以永遠不見這個怪老頭了。

“不知道您是否能騰出幾分鐘的時間，我想和您匯報下采訪的事情。”

“嗯。”

奶奶個腿的，他又“嗯”，“嗯”又是什么意思？拿鈍刀子砍人，還不如來個痛快的呢。就在我思緒飛速旋轉的瞬間，一個身穿深V領晚禮服顏美條正的年輕女子出現在王總面前。“王總，您好，我在門口等您半天了，上次約訪的事兒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哎我去，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裝成這樣在門口站了一上午，知道的是約訪，不知道的以為是約炮呢。

“你是？”敢情人家王總根本就不記得她，平生最討厭女人出賣色相和自來熟了。

“王總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是Mini雜志社的阿May啊，上次在高爾夫球館和您見過面的。”

“阿May小姐，想必上次我已經跟您說得很清楚了，貴社的風格與我們公司的設計理念相去甚遠……”眼鏡男又打起了官腔，看他輕車熟路的樣子想必替王總攔了不少爛桃花。

而那程咬金果真是臉比胸都大，仍舊死纏爛打：“王總，人家聽說你來S市可是買了最近的一般機票趕來的呢。”

哼，姐還和他坐頭等艙一起來的呢，窮顯擺什么啊。我站了出來以助理的口氣回話：“王總的日程很滿，暫時不能接受你的采訪。安保，請護送這位小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