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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內(nèi)區(qū)】
“這情況進展的跟我預(yù)想的可完全不一樣啊!”福特斯子爵與妻子一同坐在寬敞明亮的餐廳中,可是頭頂三層由鉆石點綴的華麗燭燈卻并未點亮他的心情。
因為在這橢圓形的狹長餐桌上所坐的卻不僅僅是他們與伊修斯三人,當(dāng)福特斯子爵準備好飯菜后,一位出乎他預(yù)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卻登門拜訪。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同樣爵位的貴族,福特斯可以直接將其拒之門外,他“辦正事”的時候一向沒有道理可講,這在貴族圈中都是聞名的。
可是……
看著坐在餐桌首座狼吞虎咽撕扯著肉塊,宛如巨熊般肥碩的銀發(fā)男子,福特斯子爵那句:“吃飯時間你能給我滾出去嗎?”的怒喝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心中的萬分怨懟和憋屈翻騰了許久才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大臣,這都這么晚了,您怎么還離開皇宮專程拜訪在下呢?”
“整天待在一個地方對身體健康不利,再加上最近因為陛下的意外身亡,在新任皇帝的選擇上我可是操碎了心啊……”作為帝國權(quán)力的最高行使者,保有“首席大臣”名號的肥碩巨漢從饕餮喰食中抬起頭來,額前的黑曜石冠冕在燭光下流轉(zhuǎn)著幽深神秘的光芒,他遺憾的捏了捏自己腹部的贅肉:“這幾天都消瘦好幾公斤了,再不出來散散心可就不行啦。”
“您……”福特斯子爵亦是心機深沉之輩,作為貴族的直覺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當(dāng)朝首席大臣的性格他也略有了解,心性陰森冷酷但卻異常怕死,整日待在防護完備的皇宮中,如果不是十分的必要,他根本不會邁出皇宮一步。因為在大臣看來,外出就意味著危險,沒人比他更清楚他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有多么殘忍無道。
可是就是如此小心的大臣在今日竟然走出了皇宮,而且還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自己的家中……福特斯子爵可不相信大臣狀似隨口說說的“散散心”這個目的,他既然離開皇宮,那就必然是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以暫且忽視外面的危險!
“小子,這次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沒有理會福特斯子爵疑惑的表情,銀發(fā)的肥碩大臣將身體轉(zhuǎn)向了坐在一側(cè)的伊修斯,隨手用衣袖拭去了嘴角的食物殘渣,他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滿臉的皺紋都顫動起來。
“為什么呢?”伊修斯依然保持著那副天真的模樣,恍若無知的開口問道。
“別被這家伙的偽裝騙了。”大臣幾欲說出的話語被其身側(cè)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作為近身護衛(wèi)而存在的漆黑哥特蘿莉略微抬起了她的眼眸,漆黑的眼瞳中閃過點點精芒:“他是殺戮世界中身負血海的危險人物,就跟我們一樣……”她將一張精致的面容轉(zhuǎn)向了站在大臣身體另一側(cè)的消瘦男子:“你說是吧,刺鬼。”
“刺溜——”猶如躲藏在草叢陰影中的毒蛇一般,肌膚蒼白身形消瘦修長的光頭男子將他那奇長無比的猩紅尖舌吸入空中,宛如生銹鐵片摩擦的噪音從他口中迸出:“很有意思的少年,我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死者的恐懼和怨恨,聆聽到那些絕望的哀嚎,還有凝聚得有若實質(zhì)般粘稠的血色殺意……如此優(yōu)秀的素材,帶回皇拳寺培養(yǎng)一下,就是一位不遜甚至超越我們‘羅剎四鬼’的怪物呢。”
“嘛……既然被識破就沒有偽裝的必要了。”原本的天真和溫和就如同蛇類的舊皮一樣從臉上蛻下,暴露出其下掩蓋的冷酷和殘忍,毫不掩飾的露出剃刀般鋒銳的嗜血笑容,端起面前承裝著肉蘑濃湯的瓷碗,他用小匙敲了敲碗沿笑道:“放了三倍量的雙尾蝎毒液吧?”他低下頭輕嗅一下:“嗯,有一縷被肉湯香氣掩蓋的很好的辛辣味道,應(yīng)該還有我們北境特產(chǎn)的雪蛛血。”
“不過毒液配比的比例不太對啊,想要麻痹人類的話,雙尾蝎毒液放得有點多,要想殺人的話卻又有點少。”伊修斯搖了搖頭:“如果是想讓客人軟倒在地任人宰割或用刑折磨的話,這藥劑師可是完全不合格啊。這種濃度的毒液已然可以麻痹人類的神經(jīng),即使你用刑手法如何精細或富有創(chuàng)意,他們都絲毫感覺不到。”
這一席話說出,福特斯子爵和他的妻子目瞪口呆,坐在首席的大臣和他身側(cè)的兩名“羅剎四鬼”成員也不禁啞然失笑,大臣將戲謔的目光轉(zhuǎn)向福特斯子爵:“看來你看走眼了,這小子才不是那種在征兵處苦等的無聊家伙。”
“你這個混蛋!”福特斯子爵之前就被大臣的一番話和詭異的舉動搞得心煩意亂,現(xiàn)在又發(fā)覺自己被這個看似天真的獵物給愚弄了,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間從心中騰起,已然顧不上保持風(fēng)度,雙眸被血絲充斥的他暴喝出聲:“你這是在侮辱我嗎?!”
“到現(xiàn)在還沒弄明白情況嗎……還真是可悲,”伊修斯抬眼掃了一眼大臣三人,發(fā)覺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是想讓我動手嗎?”
“那也無所謂,反正很簡單。”
“侮辱你什么的,無論你信不信,我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伊修斯隨手從餐桌的一側(cè)拿來一小瓶用來調(diào)味的食用醋,用拇指按住瓶口留下一條縫隙,精確的掌控著滴入濃湯中的劑量,滴入寥寥數(shù)滴后便放下了醋瓶。
“讓我來告訴你……”伊修斯用小匙攪動著碗中的濃湯,滿意的看著原本鮮美的湯汁逐漸在一系列反應(yīng)中變成散發(fā)著刺鼻味道、宛如骨灰一樣灰白的粘稠液體:“雙尾蝎和雪蛛的毒液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