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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上次在醫院見過面后過了兩天馮驥和沈心慈約在林語家附近的一家中餐館見面。
故人相見,有些尷尬更多的是唏噓。
在馮驥的印象里,存留最多的依舊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從小到大一口一個馮驥哥跟在自己身后,他曾以為她會一直如此,兩人會理所應當的在一起,結婚,生子,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當年卻怎么都沒有想到他身邊的這個小丫頭長成了大姑娘后會那么毅然決然的奔向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甚至不惜拋棄了自己的一切,就那么不管不顧。
時間是治愈的良藥,最初一段時間的消沉過后,馮驥也慢慢釋然,日子沒有了誰也不會過不下去。自己按部就班的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眼前的女人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光里變為人婦,人母,眉眼少了些年少時的倔強和凌厲,反倒是像被歲月打磨過的一塊璞玉,溫潤柔和。
馮驥斂了斂眸中的神色,微笑著開口:“還真是好久不見了,心慈。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
沈心慈看著桌上的菜色,沒想到過了那么多年,馮驥哥還會記得自己那時的口味,心里暖了下,聽到他的問話,苦笑道:“可能是老天懲罰我吧,和林正坤爭吵冷戰了這么多年最終還是分開了。不過還好有個貼心的女兒,現在一個人倒比前些年輕松了很多。不說我了...馮驥哥,你過的怎么樣?真沒想到你會在這里當醫生呢,還有...我爸媽還有我哥他們...這些年還好嗎?”
雖然盡力克制,但是馮驥還是看出了沈心慈在提到家人時思念又有些悲戚的神色。
“叔和嬸兒他們都挺好,你哥在家那邊的一所大學當教授,我之后也結了婚有個兒子現在在國外的一家證券公司上班,就是孩子他媽在生下他后身子傷的狠了,前些年過世了?!?
看著沈心慈抱歉的神色,馮驥擺了擺手:“沒關系,事情都過去了。不過...小心慈,你有時間的話還是回家看看吧。家里人這些年都很想你,你的房間嬸嬸還原封不動的給你留著,定時打掃,老人們畢竟年紀都大了,身子骨沒有以前健朗,心慈,子欲養而親不在,不要讓自己以后因為這而抱憾余生吶。”
從馮驥說到母親還留著自己的房間時沈心慈的眼淚就忍不住了,自己是家里的小女兒,少時盡享父母寵愛,但是自己卻昏了頭拋棄了那么愛自己的家人,這么多年在外,自己怎么可能會不想家,但正是因為如此,沈心慈就愈發不能原諒自己,覺得自己沒臉再去見家人。
但是此刻沈心慈覺得因為這個就這么多年沒有回去看望他們的自己卻更是愚蠢之極。
沈心慈接過馮驥遞過來的面紙,收拾好情緒紅著眼睛道:“我會的,謝謝你,馮驥哥。”
林語回到家就看到母親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此時天色早已昏暗下來,屋里卻沒有開燈,黑暗里林母的背影讓林語覺得透著濃濃的悲傷。
打開燈,林語走過去攬著林母的肩膀問道:“媽,今天和馮叔見面聊的怎么樣?”
“嗯?小語回來了啊。聊得還不錯挺好的。你吃飯了么?”
“下班后阿諾帶著我吃過了?!睕]有忽略林母有些紅腫的眼眶,林語握著林母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柔柔道:“媽,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說說,不要一直壓在心里,你這樣子,我會擔心?!?
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沈心慈安慰道:“放心,媽沒事?!笨粗缇统纱蠊媚锏呐畠?,沈心慈嘆了一口氣,講起了當年的那些事情。
林語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在林母哽咽的時候緊了緊手臂,臉在母親的肩膀上蹭了蹭。
聽完后,兩人沉默了片刻林語突然開口道:“媽,還有幾天就是中秋了,那天回去看看姥姥姥爺還有舅舅吧。我給公司請個假陪著你?!?
沈心慈望著林語眼中鼓勵的神色,臉色變得明朗不少,笑著說:“好?!?
林母去洗漱的期間,林語走到陽臺上,接下沈諾打來的電話。兩人聊著聊著,沈諾突然提起想讓林語中秋和他回沈宅見一下家長的想法。
林語帶著歉意說:“可是我和媽說好了要回去看姥姥姥爺...”
沈諾唉聲嘆氣道:“看來想讓小語進一趟沈家的門還真是不容易啊。”
“對不起,阿諾...可是媽媽二十多年沒回去了,這一趟很重要,她一個人我也實在放心不下...”接著便大致和他說了下林母和家里的情況。
“傻瓜,我逗你的,這有什么好道歉的,等你回來了照樣可以去見啊。這一路好好陪著咱媽。路上注意安全,知道么。”
“嗯,那...等我回來。”
啟程要回家的前夜,沈心慈就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更是起了個大早。
從飛機上下來后,沈心慈看著記憶深處的這個城市,陌生感油然而生。那些兒時熟悉的店鋪不知道早在多少年前一小時,道路很大部分也翻了新。馮驥之前說兩家還是住在原來的地方,老人家念舊,一堆老友鄰居都在那片兒,根本舍不得搬走。
越接近目的地,沈心慈越是忐忑加緊張。她不知道父母見到她會有什么反應,更害怕他們會不原諒她,真的當沒有她這個女兒。
林語看著母親額頭上冒出的細汗,停下腳步幫她擦拭,其實自己心里也很緊張,畢竟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外公外婆,可想而知,母親的心里該是多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