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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中旬,期末已至,新年將至。路格桑今天上午已經結束了期末考,可以說寒假已經正式開始。上午考完試后,路格桑與邵柔、杜西西、貝蕊四人去了學校附近的火鍋店,幾個人去吃火鍋自助餐。因為是冬天,火鍋店的生意非常好,基本都爆滿了。火鍋店就在學校的附近,所以在這里吃火鍋自助餐的大多數都是韋林大學和軒逸大學的學生。剛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一一打過招呼,聊了幾句,聊的內容基本都是問各自寒假的打算。寒暄一番后,她們四人才坐下來,開始火鍋自助餐。
鴛鴦鍋熱氣騰騰,她們四個人的情況是這樣的。杜西西手腳麻利地涮著羊肉、涮著肥牛、涮著魚肉、涮著豬大腸等等肉類,涮好的肉就往她們四個人的碗里倒。貝蕊則在自己桌子和食物區中一直奔波勞碌,擔當著食物搬運工的角色,兩只小短腿跑得可快了。邵柔一邊大塊吃肉,大口吃菜,一邊哼著小曲,一副無比享受的樣子。路格桑則是優哉游哉地吃著愛吃的木耳。
桌子上的食物慢慢地堆成小山,眼看著貝蕊又要奔赴食物戰場,路格桑趕緊扯住她的衣袖,弱弱地問:“蕊啊,我們能吃完這么多嗎?”指了指那小山坡似的食物。
貝蕊示意路格桑看一下杜西西。
此時,橫掃千軍如卷席的杜西西幾口就搞掂了一碟子的肥牛,還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咬著筷子,可憐兮兮地看著貝蕊,示意她繼續搬運肥牛來拯救她的小饞蟲。事實勝于雄辯,好吧,路格桑乖乖地放開食物搬運工貝蕊。
火鍋中場休息時,杜西西一邊嚼著羊肉串,一邊問:“格桑,你們家有沒有什么弟弟啊?我想著你們家基因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剛巧我妹妹最近一直催著我給她介紹介紹。”
“我有一個弟弟,我們是龍鳳胎。不過我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女朋友。”路格桑說。
路格桑的同胞弟弟——路向皓。路格桑和路向皓出生時間只相差五分鐘,就是這五分鐘注定了一人是姐姐,一人是弟弟。讀小學前,路格桑會和路向皓一起跟小朋友們玩耍,每次玩捉迷藏的時候,一定是路向皓找到路格桑,而路格桑從來沒有找到過路向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路向皓的躲藏技術太高明,還是因為路格桑對路向皓就會神經突然大條。
上了小學之后,兩個人有了各自的同性小伙伴,很少一起玩耍。到了初中,路格桑眼睜睜地看著路向皓刷刷刷地長高,甚至有一天發現他長了喉結。那時路格桑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脖子上有一個突起的東西,而且還會動來動去,后來從路爸爸那里才知道那叫做喉結。而那時,他們兩個人基本沒有聊過天,不知道該聊什么,既不可以像小時候那樣玩耍,又不可以像朋友那樣聊聊心事。
于是兩個人漸行漸遠。
她特別享受路向皓叫她“姐姐”,一個比自己高,甚至比自己能力強的人叫她“姐姐”,那是一種關于血緣的證明,很純粹,很自然。她想路向銘肯定是喜歡她這個姐姐的,要不然以他高傲的性格,怎么會那么乖巧地喊她“姐姐”呢?
人有時候是很可悲的,為了證明別人是愛自己的,我們會抓住別人的一個動作,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神情進而自我猜想,滿足自己那顆缺愛的心。
如今路向皓在路爸爸和路媽媽所在的城市讀大學。自從兩年多以前路格桑從家中搬出來住到了路亦清家中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路格桑不回去自己的家,路向皓從不聯系路格桑。
很不可思議吧,血濃于水的兩姐弟居然有兩年多沒有見過面,但這就是事實。這兩年多以來,路格桑給他打過不少電話和發過不少短信,但通通都石沉大海。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只能從路爸爸那里得知關于他的事情。
每次聽到爸爸說“你跟你弟多聊一下,你們都是年輕人比較容易溝通。”路格桑都想回爸爸一句“我們怎么聊,怎么溝通?他根本就不理我。”但每次她都只能把這話壓在心中,因為她怕爸爸知道他們兩姐弟的真實情況,她怕爸爸會擔心。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說“我會的,我會跟他多聊聊的。”
每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兒女可以互相扶持,互相幫助,團結友愛。因為他們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先行離開這個人世,不再成為兒女的依靠。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希望自己最放心不下兒女可以互相成為彼此的依靠。
杜西西和貝蕊在路格桑嚇呆了眼的情況下,充分完美地展示了她們的戰斗力,席卷了整個桌子的食物,以不浪費的原則搞掂了所有的食物。
飽餐一頓后,邵柔建議去“路途咖啡廳”坐一下,幾個人都沒意見就去了。除了上課的時候,路格桑會把手機調成靜音,其它時候她的手機都是有鈴聲的。她的手機就放在大衣的口袋里,而且因為天氣冷她習慣性地揣著口袋,所以短信一到她就知道了。
信息只有短短的十幾個字“我在你們學校圖書館的后面。”
發件人:路向皓
看著手機屏幕,路格桑很激動。那是這兩年多以來,她第一次收到路向皓的短信。她好想立刻見到他,而且也擔心他等太久。她跟邵柔她們說臨時有點急事要回學校一下,目前她還不打算告訴邵柔她們路向皓來了這里的事情,所以沒有跟她們說明白是什么急事。
因為大家都那么熟了,所以也都沒有多問,分手之后,路格桑就趕緊跑來學校。
當你日思夜念的那個人真的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反而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因為太在乎,所以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經過反復的琢磨和掂量,小心翼翼。
此時的路格桑就是這樣的心情,她看著坐在長椅上的路向皓,竟然無力再向前邁進一步。最終她還是抬步走向前,假裝鎮定自若地坐在他的旁邊。
“姐”低沉的嗓音。
久違的一個稱呼,讓路格桑紅了眼眶。忍住想哭的沖動,假裝輕松自然地問道:“什么時候過來的?吃過飯了嗎?”一邊問,一邊在腦海搜尋下一個話題。
與人相處的時候,最可怕的也許就是相對無言,彼此尷尬。
路向皓沒有回答路格桑的問題。
“姐,你離開家的時候,我們才高一,那時高一第一個學期才剛剛結束,是冬天。你哭著問媽為什么要利用你去要挾爸爸,你說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娘家的公司,你說媽根本就不愛你,你說你恨媽。于是你離開家,去了路叔家。這兩年你沒有回來一次。”
路格桑回想著兩年多前的那一次的責問,那時她大喊大哭著問媽媽為什么要利用她去要挾爸爸,為什么不能好好地對爸爸。然而媽媽卻很冷靜地說了一句“我利用了你又如何,別忘了是我生下了你,沒有我能有你?”
被問到啞口無言的路格桑指著媽媽大罵:“你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