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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晴暖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駱寒才結束一場手術,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又去看她的情況,直到她被送到病房,他都沒松一口氣。
她的病房被安置十分安靜的走廊盡頭,此時,走廊里有些空蕩蕩的,偶爾有幾個病患家屬和護士走過,卻都是行色匆匆。
翟萬澤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到床上躺著的人臉色蒼白,他皺著眉頭。
“駱寒,她的情況怎么樣?”
那門縫不大不小,足以看清病房里躺著的人和里面的一切。
一名護士在為她量體溫和血壓,另一名護士則在為她將滴完的吊瓶換下,又換上一瓶。
駱寒的臉色并不輕松,甚至有些凝重,“她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已經和美國那邊聯系好了,會盡快安排她去那邊?!?
“她還能堅持多久?”翟萬澤面露擔憂,垂著眸子看了眼病床上的人,“還能再給她半個月嗎?”
“半個月?如果可以,盡快動手術是最好的安排,時間越拖,她的身體消耗越嚴重?!?
“駱寒,她馬上就要實現自己的夢想了。”翟萬澤面色沉了沉,眼中有些傷痛,“還有半個月,半個月就好?!?
駱寒愣了愣,沒再說話,他和他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顧晴暖是一個何其優秀的人,又是一個何其執著的人。許多時候,她比他們任何人都看得透徹,她一直自己自己的身體情況,所以雖然明知道現在所做的治療作用不大,但是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也為了可以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她十分配合醫生。
翟萬澤站在門邊,見里面的護士出來,讓一步讓護士離開。
謝朵兒趕來的時候,見他們站在門口,不由擔心地問道:“你們怎么都在外面?小暖怎么樣了?”
駱寒的目光落在病房里那虛弱的人影上,輕嘆一口氣:“其他的不用我說,你們都明白,只是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們勸一下她?!?
他看了一眼翟萬澤,然后壓低聲音道:“可可手術之后,她來找過我,提及慕歡的事,昨天慕歡的主任醫師告訴我,她的血型與慕歡十分匹配,想必過幾天那些人會過來讓她捐贈骨髓。以她的情況,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手術?!?
翟萬澤和謝朵兒皆是一愣,“捐贈骨髓?”
“嗯,他們找她的目的本就是要讓她捐贈骨髓,只是怕她不同意,才以匹配血型為由,一旦成功,他們就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瘪樅降亻_口,即使他見慣生離死別,見慣了人心叵測,依舊對這件事十分寒心。
病房里的那個人,面慈心善,總是像一縷春風一樣,暖化人心,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她的真心付出。
她過早地經歷了許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經歷的事情,嘗盡了人世間的酸甜苦辣,她從不怨天尤人??赡切┤四?,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卻想傷害這樣的人,滿足他們的私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和他們關系友好的關系,心里總會替他們多想,以至于覺得這樣的事發生在她身上,他就看不慣。
他并不是擁有太多感情的一個人,他看透生死,但面對她,他卻想讓她活下去。
翟萬澤聽了他的話,大為光火,“他們還敢有這樣的心思?如果他們敢來,我一定叫他們好看。”
謝朵兒也有些吃驚,“他們還是人嗎?”
“現在他們想救慕歡的命,什么事做不出來?!瘪樅p聲道。
這時,有護士來找駱寒,他才想起自己還有一臺手術要做,于是又囑咐他們幾句,才帶著護士離開。
翟萬澤看著窗外發呆,謝朵兒見他看得出神,輕輕叫了他一聲,“放心吧,這些天我會守著她,可可有人照顧,你公司有事可以去忙?!?
翟萬澤搖頭,“如果那些人過來,你一個人根本擋不住?!?
有他在,他絕不會給那些人機會,讓他們欺負她。
病床上的顧晴暖睡了許久,睫毛微微動了動,然后慢慢睜開眼。
翟萬澤注意到屋內的動靜,臉上的慍色瞬間消失,換上笑意,走進病房,“小暖,醒了?”
顧晴暖也對他笑了笑,即便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這一笑襯得她面色溫潤柔和。
“我沒事,可可呢?”她看到他們,并沒有看到可可,不由問道。
翟萬澤個子很高,身材挺拔健朗,站在顧晴暖面前,遮住了從窗戶穿透進來的大半陽光,揚著唇笑了起來,“看來你是沒什么大礙,不過卻很傷我的心呢,一開口就問那丫頭,都不問問我?!?
謝朵兒聞言,也笑了笑,“你到吃味兒,也不害臊?!比缓罂聪蝾櫱缗鞍滋斓臅r候,有一對年長的夫婦看到可可挺喜歡,就邀她去他們家里做客,這不,這丫頭還在他們家住下了?!?
其實,她也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不過是看她才出院,就帶著她在小區里逛逛,透透氣,沒想到遇到那一對年長夫婦,可可也喜歡,人家一邀請,她立馬就答應,這樣的情況還真少見。
顧晴暖愣了一下,然后唇邊笑意更深:“想必是有緣,這樣也好,那孩子是該多接觸些其他的人。
另一邊,祁家兩老帶著白天在公園一見面就覺得喜歡的可可回到家中,一邊問她想吃什么,一邊兩人拿出一大堆好吃的。
可可總是十分乖巧地回答:”爺爺奶奶,可可什么都不挑。“
每每總惹得祁父祁母一陣憐愛,心中更是想要是自己那兩個兒子能給他們生出這樣乖巧的孫子多好。
晚上的時候,祁東澤回家吃飯,以往,他一說回家吃飯,祁母一定會高興的問他吃什么,今天卻沒有。
直到回到家,他才知道家里多了一個人,一個孩子就將他父母的視線全部奪走了,甚至將他理應的待遇也奪走了。
飯桌上的菜,要不就是清淡的小菜,要不就是清蒸魚什么的,沒有一樣是他喜歡吃的。
他皺著眉吃了兩口,最后實在吃不下去,放下手里的筷子。
祁母說:”怎么吃這一點?“然后就連余光都沒分給他,繼續給那個孩子夾菜。
”不吃了?!耙贿呎f著,一邊視線落在那孩子身上,”媽,這是誰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