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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翟萬澤再過來的時候,給顧晴暖帶來一個包裹,秘書小姐說是昨天收到的,因為她的包裹一直都是自己查看,所以秘書小姐并沒拆開,而是交給了翟萬澤,讓他轉交。
包裹里有一本厚厚的日記本和一封信,顧晴暖看到這些,先是一陣疑惑,然后,她拆開信,才知道這是KC寄給她的。
信中的內容很簡短,他在信中向她道歉,當年的事帶給她的傷害,他很抱歉。他寫這封信并不是想她原諒她,而是希望她知道當年的事,希望她能忘掉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顧晴暖帶著疑惑,翻開那本厚厚的日記本,日記本是用棕色的牛皮包著,上面的筆記很工整,也讓人很舒服。
第一頁寫著沈熙轍三個字,顧晴暖知道這是這本日記主人的名字,她輕輕翻開,細細看著。
沈熙轍第一次見到自己所謂家人的時候,是他的母親剛剛出車禍去世。
一直以來,他以為除了母親,他再無其他親人,直到母親去世那一天,他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父親,還有所謂的家人。
雖然,以前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生活,日子過得清貧,卻很快樂,母親總是把最好的都留給他,為了給他置辦校服,一天兼職幾份工,經常勞累過度。但母親一直沒有抱怨,也沒有向他訴苦,一個人默默承受著,有時候晚上工作回來,總會給他帶些他愛吃的,看著他狼吞虎咽,然后笑著笑著就落淚。
那時,他一直不知道母親為什么哭,也不敢問她,怕她難過。
直到那個男人出現,他才知道原因。
”沈熙轍,你就是那孩子,從今天開始叫我爸爸,你就跟我一起生活。“
”爸爸,他是誰呀?“
……
有個女人告訴他,他的母親是令人唾罵的小三,插足別人的婚姻,最后還生下他這個野孩子。
當然他一直不相信,在他的記憶中,母親漂亮、善良,不會做這樣的事。
然而,現實的生活,一次比一次殘酷。
他那所謂的父親帶他回沈家,沈家的人待他很不好,時常給他吃剩飯,有時候還是餿的,讓他住在用人的房間,而他所謂的父親知道卻沒說什么。
每天,都會上演同樣的戲碼,他會被沈夫人叫起來:”野孩子,還不起來給貝貝洗澡、喂食?“
貝貝,是沈家養(yǎng)的一只高加索牧羊犬,個頭高大,且十分兇悍,時常欺負他。
沈熙轍平時他們讓他做什么他都不會說什么,一聽讓他去給那牧羊犬洗澡、喂食,他就害怕,躺在床上不起來:”我不去。“
看到他不聽話,沈夫人有些生氣:”野孩子,沈家養(yǎng)著你供著你,你總要為家里出點力,你這樣好吃懶做,和你那死去的母親一個樣。“
沈熙轍從來不計較別人怎么說他,但有一點,不可以說他母親,一說他母親,他就會和別人拼命。
”你說什么?“他打開門,眼睛睜得大大看著她。
沈夫人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孩子露出這樣的眼神,心里雖然有些害怕,卻還是忍不住道:”我說你和你那死去的媽一樣,好吃懶做,不干正事,只知道做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還不等她說完,沈熙轍就狠狠瞪著她,然后推了她一把,沒想到沈夫人一時沒站穩(wěn),跌倒在地,正當他有些茫然的時候,沈夫人突然十分難受的捂著肚子,然后就看見她裙子下面慢慢有鮮紅的血液流出。
當時,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等到自己的父親聽到聲音趕過來,看到這樣一幕,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他才知道自己闖大禍了,可是他一點兒也不后悔。沒有人可以說他母親的壞話,誰都不可以。
那天,家里空蕩蕩的,家里的用人們都說,”夫人流產了,請說是個女兒。可惜了,先生一直想要個女兒,沒找到竟然……“
”唉,誰說不是呢?“
”只能說有些事強求不得。“
小小的年紀,很難明白她們話里的意思,只是知道他本來會有一個妹妹,現在沒有了,可他心里一點兒也不難過。
……
直到他的父親回來,他才知道自己慘了。
父親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將他叫到大廳,然后讓他跪下。
他的手里拿著一根雞毛撣子,狠狠地往他身上抽。
”你個沒良心的,我好心帶你回來,看你做的好事。“重重的一下落在他身上,然后又一下,”你可知道本來我會有個女兒,行知會有個妹妹,卻被你弄沒了。“
他的性格隨了他的母親,一樣的堅韌,一樣的不屈服,無論他父親如何打他、罵他,他都默默承受。
然后聽到一個小男孩的哭腔:”爸爸,妹妹呢?“
他知道這個小男孩才是他那所謂父親的孩子——沈行知,而他,只是他一時犯下的錯誤。
”行知,不要哭,以后還會有妹妹的。“
”嗯,我要妹妹。“
……
那天沈熙轍最后的印象,就是他的父親一直在安慰著沈行知,看著他抱起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輕柔的替他擦干眼淚,輕輕的哄著他。他從沒想過,他那狠心的父親,居然也會有這般柔情的一面。這一刻,他才知道,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寵溺,都與他無關。
而之后,他的生活越來越艱辛,直到有一天,他睡得很淺,聽見有人打開房門的聲音,他不敢動,裝睡,然后就感覺有人將他抱起來。后來他真的睡著,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發(fā)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里,不在那座宅子里,而在一處有許多小孩子切十分骯臟的地方。
之后的日子,一群小孩子在一起,每天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每天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因為每天他們想要吃到食物,就必須和別人打架,贏了的人才會有飯吃。
開始的那段時間,他每天都餓著,因為那些人都很厲害,他根本就打不過。沒飯吃,他就躺在骯臟的地方。
他們是被人拋棄的孩子,離開這里,就沒有其他地方去,所以這里的大人從來就不擔心他們會離開,當然他們也沒想過要離開。
有一天,沈熙轍餓著沒有辦法,只好出去,想要討點飯吃。這種方法還是另一個小孩告訴他的,說這里的人不會管,也不擔心他們會不回來。
那一天,他很餓很餓,沒有人給他錢,他就躺在地上睡覺。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忽然蹲在他面前,他沒有理她,小女孩蹲了許久,就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小女孩抱著一大堆吃的,又回到他的面前,也不管他聽不聽得見,就輕輕開口:”這里有些吃的,還有這些錢,你留著,餓了就去買些吃的。“
他蓬頭垢面,睜著眼睛,透過亂糟糟的頭發(fā),看著小女孩,她長得很可愛,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小小的酒窩。
直到小女孩走了,他都沒和她說一句話,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胳膊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這是他最后的印象。
……
再后來,沈熙轍慢慢變強,他可以打贏許多人,然后直到一天,他將所有人都打敗,就被帶到一個年級不到四十歲的男人面前。
那個男人看著他,很滿意,看著他,”孩子,想不想一輩子有花不完的錢,人人都怕你,都尊你為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