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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又繼續開口：“我父親這邊該給的都已經給了，我們不欠她，也不欠你們什么，所以，麻煩你們告訴她，我和她之間，什么關系都沒有，讓她不用再找我，我勢單力薄，幫不了她什么。”

“你誤會了，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般，你母親也只是關心你……”

“很抱歉，她已經有自己的家。”顧晴暖打斷她，雖然知道這樣對一個長者說話很不禮貌，但她無需顧忌什么了，“自從當年的事發生以后，自從你們提出那些要求之后，我們就沒什么好談的了，因為我們連外人都不是。”

那一年的事，顧晴暖歷歷在目，若不是她那所謂的母親，她慈愛的父親不會離開人世，若不是她那母親和她所謂的家人，她不會在小小年紀，就承受那些，不會無助到那之后的數個月都難以入眠。如今，他們可以很平靜的和她說起這些事，可她做不到，她忘不掉當年發生的事，所有人都以為她那時還小，隨著時間，總會模糊那段記憶，卻忘了不是所有的記憶都會遺忘。

席城見自己的母親有些不悅，看了顧晴暖一眼，沉聲道：“暖暖，你非得如此嗎？”

“當年我也很想問你們，難道非得如此？”顧晴暖幽幽掃了一眼四周的人，那天她看到的那女孩也在，就乖巧的坐在那老人的身旁，以前那個位置是她的，如今已經不可能了。

女孩拍了拍老人的后背，甜甜的開口道：“外婆，不要生氣。”

“呵呵，還是歡歡對外婆最好。”老人開心的笑了笑，看向顧晴暖的時候，又是一派凜然，沒有剛剛的慈愛，“都這般大了，該懂事了，歡歡比你小許多，都知道哄我開心。”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僅僅一句話就聽出她話里的含義。

顧清莜關心的看了看自家表妹，有些惱火的開口，“不要將他們的孩子和小暖相提并論，她不配。”

林若風握著顧清莜的手，如今劍拔弩張的局面，怕是針對顧晴暖了。很早之前，顧清莜就說過，她有一個妹妹，很漂亮，也很聰明，可身世可憐，所以在她生命中，自己父母排第一位，而他是第三位，第二位就是她那妹妹。當時他只淡笑，說是像她這般強勢的人，妹妹會是怎么樣的，有機會他一定要見見。可見過之后，才知道她就是，才知道她的人生原來并不是表面上的一帆風順，而是有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經歷，心中對她的敬意更添了幾分。

老人一聽，惱羞成怒，“你一個人外人，有什么資格談論我席家的事？”說完慈祥的看著身旁的女孩，“歡歡，是我席家最尊貴的小公主。”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走了吧。”顧晴暖起身，神色淡然，她的話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無非是想讓她知道如今在席家誰才是寶。

老人臉上笑容一僵，沉聲道：“長輩沒說離開，你就想走，這就是你的禮數？”

顧晴暖突然揚起唇角，看了一眼大廳里的眾人，輕笑出聲：“禮數？我從小無父無母，誰教我禮數？”

慕歡皺了皺眉，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但礙于許多人在場，不好發作，只是往老人懷里竄了竄。

老人摸了摸懷里人兒的笑臉，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沒教養的野丫頭，嚇壞了我寶貝孫女。”

“我沒教養？”顧晴暖壓低了聲音，那怒氣不張揚，卻讓人忍不住發抖，“那你們為什么還讓我來？”

見老人依然冷著臉不說話，她緊握著雙手，握著手指關節處鮮明可見：“請你們記住，我姓顧，從那一年開始，和你們席家就已經毫無瓜葛，所以我是如何一個人，不勞你們操心。”

都說女兒隨了母親才會漂亮可愛，而隨了父親就會有福氣，偏偏不僅性格隨了父親，就連容貌也隨了父親，好在她父親基因夠好，她的容貌遠勝于母親的另一個孩子，柔中帶剛，生氣的時候也是一樣，即使再生氣，面色都是極其平靜。

席城是整個沁園，唯一覺得有愧于她的人，所以看到她生氣的模樣，想起她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感情極好，她也會時常纏著他陪她玩，若不是當年發生那些事，也許他們現在也能很好的相處，一如當初。

對她說話始終語氣溫和：“暖暖，當年確實是我們不好，但你母親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直系親人。”

“呵呵，那又如何？”顧晴暖冷笑道。

“雖然你母親當初在那種情況想提出離婚，確實不對，但她也是沒有辦法。在那之前，你父親的事你都清楚，你父親早已立過遺囑，難保他不會將全部財產給他們，所以我們才會讓你母親離婚。我知道你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于懷，但是是你父親做錯事在先，難道他的錯，就要讓你母親來承擔嗎？”

“你以為我覺得你們做得對？”顧晴暖面色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不，你們現在說什么都改變不了什么。”

“暖暖……”席城想要拉住她，卻被顧晴暖生生避開。

她神色平靜，一雙眼睛似漆黑的夜色，任何人都抓不住。

“不要再找我，我與你們早已沒有瓜葛，你們不稀罕，我也不稀罕。”

說完這句話，就帶著自己的姑媽、姑父、表姐還有林若風離開，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別試圖讓我按照你們的想法生活，我不是她女兒，不要到了有需要我的地方，才想起我的存在，我父親生前曾對我說，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錯過，就不要指望還有一天會回到自己身邊，所以……”

顧晴暖冷冷笑了起來，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如今我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你們的存在，活得更好，所以你們與我已經過去，不再存在。”

說完這句，就領著她真正的家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