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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鄭百垨看著蘇淮安,笑道:“鎮國公可還有打算回大理寺任職?”
蘇淮安雖恢復了爵位,但身上卻并無官職,今日上朝也是一身白色的常服,配著國公爺的腰封配飾。
依舊是那個玉樹臨風的端方君子。
他笑道:“老師要是還收留我,我立馬就回大理寺。”
鄭百垨雙鬢已白,早就起了辭官的心思,但皇帝不放人,天天同他畫政治清明的大餅,他又饞,故而只能提著一口氣撐著。
他們一邊走,鄭百垨一邊道:“景明,我已到耳順之年,確實想回家享天倫之樂了,去年得了個乖孫,忙得都沒抱上幾回。”
蘇淮安認真道:“老師身子骨還硬朗,這么早就要辭官?”
鄭百垨板著臉揶揄他:“怎么,娶了天家公主,心也要偏到天家去?非要榨干我這老家伙不可?”
蘇淮安倏地笑道:“景明不敢。”
“你且先回大理寺吧。”鄭百垨看著他,又玩笑道:“怎么也比回刑部強,是不?”
雖說朝中都傳薛襄陽與蘇淮安關系不一般,但鄭百垨心里卻是一清二楚,這薛襄陽燦燦的笑容里,總是陰風陣陣。
蘇淮安點頭,笑道:“好,那明日景明便去向陛下請命。”
左一聲景明、右一聲景明。
明明離的也不算近,偏偏就是入了公主的耳朵,她面無表情地放慢了腳步。
天家公主出門奴婢侍從環繞,旁人想不注意都難,大理寺的同僚們瞧見了,忍不住朝蘇淮安擠眉弄眼。
擠眉弄眼還嫌不夠,幾個主薄又開始咳嗽。
輕輕重重,一個個跟得了肺癆似的。
蘇淮安只能回頭去看——
其實她在,他一早就知道。
傅荀替她掀起馬車的幔帳,蕭璉妤提裙上車,車夫回頭道:“殿下,走嗎?”
蕭璉妤不答,故意掀起簾子,對傅荀道:“你上來。”
傅荀一愣,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公主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長公主看著他,旋即,把袖中的帕子遞給他,柔聲道:“都是汗,你擦擦?”
這語氣,令傅荀下意識回頭——
四目相撞,心中不由道了一句,果然、果然,又開始了。
蘇淮安朝馬車走過去,步伐不緊不慢,似是知道他不過去,她也不能走一般。
綠頭箍懷思伯戴了就戴了,他蘇景明定然是戴不得。
他行至公主府的馬車旁,朝她輕聲作了個禮,不等她答,便彎腰上了馬車。
他抱起大眼一閃一閃的蘇令儀,給自己騰出來個地方,挨著她坐下。
蕭璉妤立馬開口道:“誰允許你上來了?鎮國公的馬車呢?”
“來人!”
侍衛面面相覷,也是一臉尷尬。
這讓他們怎么管?
他們是能把鎮國公、準駙馬、兩個小殿下的生父攆下去,還是能拔刀相向?
再有,長公主您方才快走幾步還用得著喊人嗎?
蘇淮安拉過蕭璉妤的手,握住,輕聲對車夫道:“回公主府。”
蕭璉妤冷哼一聲,偏過頭,看向窗外。
蘇佑臨和蘇令儀齊刷刷扭頭去看阿娘。
奇怪。
阿娘明明生氣了,手為何還放在蘇大人手里?
馬車踩著轔轔聲,駛過昀里長街,停在長公主府門前。
蘇淮安松開她的手,先一步下了馬車,隨后轉身去扶她,最后才將兩個孩子一一抱下來。
蘇佑臨、蘇令儀小聲道:“多謝蘇大人。”
阿娘說了,叫蘇大人也行、鎮國公也行,就是還不能叫爹爹,他們是皇親貴胄,不能壞了規矩。
蘇淮安摸了摸他倆的頭。
蕭璉妤冷著臉,拉著兩個孩子回府。
身后的腳步跟了上來,她站在府門面前回頭,“鎮國公且留步。”
蘇淮安看著她,眉宇輕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