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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殿殿內空曠,說話似乎都帶著回音。
蕭聿道:“你且等等。”
半晌,有灰布衫的小道士走過來道:“貴主久等了,方才道長在午歇,這會兒已經醒來了,貧道給您帶路。”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凌云道長起身道:“貧道見過陛下……貴主。”
蕭聿道:“道長無需多禮。”
凌云道長,“陛下今日親臨凌云觀,不知是有何事?”
秦婈看著眼前仙風道骨的白胡子道長,咳嗽了一聲,斟酌開口道:“佛論因果,道論負承,道長可聽過起死回生之事?”
凌云道長笑了一下,道:“這是自然,不知貴主說的起死回生,是指鬼神附體,還是借尸還魂?還是婆羅門講的靈魂不滅?”
秦婈一時間也不好區分自己是哪一種,便道:“不論哪一種,我都想問問道長,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凌云道長道:“正所謂天地有道,這世間萬物除了善惡因果,還有緣發法一說。”
“不瞞道長,我也算歷經了一回鬼門關,道長可能看出我是因何得了這種機緣?”秦婈蹙眉,認真道:“還有,這機緣可有不祥之兆?”
凌云道長看過兩張生辰八字,繼續道:“貴主無需擔心,貴主的八字,乃是鳳格,福澤深厚罷了。”
秦婈蹙眉又道:“只是這樣?”
凌云道長道:“機緣未到。”
說到這,蕭聿看了凌云道長一眼。
第97章 嫂嫂&
三個團子。
從凌云道觀出來,蕭聿垂眸看她,“這疑心算是消了?”
秦婈下意識撇了下嘴角,“還是陛下說的對。”
蕭聿嗓音沉沉,“什么?”
秦婈道:“記得陛下前些日子與我說過,這些道士也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蕭聿:“……”
蕭聿的身量比她高了許多,他俯視著她的頭頂,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蹙起眉,無奈吁了口氣。
她這都什么想法?
東一天西一天也沒個規律。
蕭聿將馬匹牽過來,拉著她的手道:“我扶著你。”
來時怎么讓他慢點都不聽,風馳電掣,她的魂都要落在京城了,此時忽然體貼不免有假好心之嫌,蕭聿用手托著她圓挺的臀,向上抬,“想什么呢?”
秦婈騎上了馬:“沒想什么。”
蕭聿翻身坐到她后面,纏緊韁繩,故意咬她耳朵,低聲道:“要是還疼,就告訴我,咱們乘馬車回去。”
秦婈頓了頓,低聲道:“不必了,那該太晚了……你慢點就行。”
蕭聿又啄了啄她粉紅的耳朵。
他們駕馬而行,速度緩了許多,耳邊沒有來時的長風呼嘯,從寸草不生的荒山原路返回。
已是黃昏,視線的盡頭,像是落入了一輪橘色的月,馬蹄聲漸漸踏過去,踩在暮色上,遠方矗立的宮群漸漸現出了清晰的輪廓。
賜婚的圣旨遞了下去。
長寧長公主和鎮國公這樁婚事,太后默許,禮部自然照章程繼續辦。
原本蕭聿和蘇淮安對懷荊這個身份另有打算,結果被驪山的一場大火徹底打亂了陣腳,暴露無遺,朝臣雖然私下里難免會對其嘖有煩言,但卻不敢明著說甚。
夏末,蟬喘雷干,接連幾場暴雨,將枝頭最后幾朵石榴花簌簌打落,不出半晌,陽和啟蟄,一層碎金落在琉璃磚瓦上,又是滿目浮翠流丹。
七日后,蕭璉妤解了禁足進宮謝恩,蕭聿原本打算說她幾句,但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模樣,還有那兩個三歲大的孩子,只擺了擺手,道:“太后稱病,慈寧宮那邊你就不用去了。”
“多謝皇兄。”
蕭璉妤拉著兩個孩子走出養心殿,青玉道:“殿下,馬車在角門備好了,咱們現在回府?”
公主想了想,道:“先不了,我想去見見昭儀娘娘,從驪山回來后我就被禁足了,還一直未能好好道聲謝。”
蕭璉妤自幼在宮中長大,對宮內的地形再是熟悉不過,她極快地走到景仁宮門前,給小太監瞧了令牌。
見來人是長公主,小太監道:“奴才這就去稟告娘娘。”
日影下重檐,輕風花滿簾。
秦婈聽聞是長寧來了,立馬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去迎。
一出門,便看到她身邊還站著兩個孩子,頓時眼睛一亮,“快過來坐,竹蘭,備茶。”
起初長寧對這位秦昭儀的心態只是敬而遠之,不愿走動太過頻繁,畢竟在她心里,蘇菱才是她的嫂嫂。
但經歷驪山那么一遭,她倒是忽然明白,皇兄為何會獨寵秦昭儀一人了。
她與嫂嫂,實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