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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秦婈低頭捏了捏兒子的耳朵,道:“怎么不睡覺?”
蕭韞的手攥著秦婈的袖子不撒開,等了好半晌,才道:“兒臣以為,母妃再也不回來了……”
秦婈揉了揉他的肩膀,道:“你在這,阿娘怎會不回來?”
蕭韞抬眸,看著秦婈道:“可太妃出宮后……就再沒回來了。”
聽到這,秦婈就反應過來了。
生死離別這樣的事,對孩子來說,一知半解顯然比一無所知更可怕。
秦婈抱緊蕭韞,拍著他,輕聲安撫道:“母妃答應你,永遠不會離開你,嗯?”
蕭韞的小腦袋在秦婈胸口點了點。
皇帝依在榻邊,看著母子二人,目光里的疼惜,忽然變了幾分。
永遠不會離開你。
這話,便是情濃時他也沒聽見過。
秦婈柔聲細語地在蕭韞耳邊道:“母妃抱你去暖閣好不好,時候不早了,你該睡覺了,嗯?”
蕭韞抬頭,眼中的悲傷和不舍溢于言表,懨懨道:“那母妃,一會兒還走嗎?”
秦婈拍著他道:“不走,母妃陪著你。”
蕭韞又緊了緊自己的拳頭。
蕭聿太陽穴忍不住跳了一下。
秦婈回身看著蕭聿,認真道:“陛下,韞兒今日可能是想太妃了,臣妾先抱著他回暖閣,成嗎?”
語氣溫柔如水,可眼里的決絕之意再是明顯不過。
“阿菱,他是皇長子,眼下都快四歲了,你不該這么慣他。”這句話在蕭聿嘴角打轉了一圈,改成了,“去吧,他還小,正是依賴人的時候,朕今夜先回養心殿,省的你夜里折騰。”
秦婈抱著蕭韞起身,看向蕭聿的目光真摯了幾分,“臣妾多謝陛下。”
蕭聿看著一大一小從眼前消失,嘴角的笑意也跟著消失了。
第72章 駙馬&
下官,求之不得。
淳南侯府。
桌案上燭火將熄,熹微的晨光灑入書房。
蘇淮安頷首研墨朱砂。
陸則蹙眉看著他,打了個呵欠道:“蘇景明,這都一夜過去了,你說的三日之內進刑部,難不成是要給薛襄陽送畫啊?”
蘇淮安看著他抿唇笑道:“怎么,侯爺舍不得你這些顏料?”
陸則揉了揉肩胛骨,向后一靠,看著桌案上他辛苦收集的,朱砂、銀朱、黃丹、空青、白青、沙青、銅綠、黑石脂等珍貴的顏料,說不心疼,那太過虛偽了。更心痛的是,還要送給薛襄陽那個俗人。
他雙手拍膝,起身道:“得,我不看了,你慢慢畫,我先去衛所了。”
蘇淮安連頭都沒抬一下,“侯爺慢走。”
陸則回府時,天已經黑了。
見蘇淮安還跟松柏似的立站在那兒畫畫,忍不住道:“讓我瞧瞧,你到底畫了甚?”
這一走過去,陸則就傻了。
畫卷半丈有余。
左起是正陽門,以京城的昀里長街為中軸,畫了一道街景。
此畫可分為三段來看,第一段有女在春熙樓前用琵琶奏樂,周圍人臉上掛著癡笑;第二段是和尚在永昌寺前誦經,牽著孩童的母親在一旁單手作禮;第三段則是白衣男子負手立于高墻之下,仰望檐角的燈籠,像個癡情人。
蘇淮安撂下筆,看著陸則道:“如何?”
陸則道:“時間確實緊迫,這構圖算不上多精細,但整個線條遒勁有力,顏色適宜,也算畫盡人生百態,尤其是這最后……等等。”
“昀里長街……這高門的位置,不就是長公主府嗎!”陸則又仔細看了看,忽然抬眸道:“這畫中男子,是你自己?”
“成,你能看出來就行。”蘇淮安道。
陸則道:“你這是引薛襄陽去公主府?”
蘇淮安道:“薛襄陽為官雖然狠厲,但對家人卻是極好,當年販賣軍械他二弟定然是動手了,那本賬冊對薛襄陽來說,就是懸著頭上的刀子,他想保他弟弟,定然會不遺余力的查我,任何消息都不會放過。”
陸則拍了拍他肩膀道:“別顧左右而言他,我是問你,往公主府引什么,是不是要坐不住了?難不成要遞紙條?”
蘇淮安閉口不答,頭也不會回地從淳南侯府的小門離開。
陸則嗤聲道:“過河拆橋。”
第一日就此過去,第二日傍晚,蘇淮安拎著畫去了刑部。
薛襄陽看著手中的話,瞇了瞇眼睛,道:“懷大人拿著此畫來找我,究竟是何意?”
蘇淮安抿唇道:“這幅圖乃是澄云大師三日前所作,下官發現了線索,自然得交予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