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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婈道:“臣妾家中一切都好,多謝太后娘娘惦念。”
楚太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婈的穿著和妝容,若有所思道:“昭儀年華正好,的確適合這新鮮的顏色,難怪陛下喜歡你,就是哀家,也愿意多瞧幾眼。”
如今蕭聿大半月都要歇在景仁宮,“寵妃”二字已經篆刻在秦婈額上,態度恭順、衣著得體顯然不能粉飾這宮中太平。
她越是隱忍,越是風淡云輕,楚太后越是看不慣她,越是會堤防著她。
事事處之泰然,那是上位者該有的姿態,楚太后想看的,是人按耐不住心思,得意忘形的樣子。
秦婈道:“能得太后和陛下喜歡,是臣妾的福分。”
楚太后又道:“前些日子秦昭儀身子總是不適,可找寧院正仔細瞧過?”
秦婈點頭道:“寧院正說,臣妾氣血有些虛,不過也無大礙。”
“那就盡快調理好身子。”楚太后直直地看著她的肚子,道:“哀家知道陛下疼愛你,這算一算,一個月里,陛下過半的時間都歇在景仁宮,開枝散葉乃是國之大事,秦昭儀可得記在心上。”
這話表面聽是在說國本,實則是在敲打秦婈,不該獨享帝王寵愛。
秦婈全當聽不懂,順著楚太后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面頰含羞道:“臣妾謹記。”
又不冷不熱地說了會兒話,楚太后打了個呵欠,擺擺手道了一聲乏,秦婈福禮退下。
章公公瞇眼去瞧門口的倩影,掐著嗓子道:“奴才怎么覺得,這昭儀娘娘的性子變了些呢?”
“宮里的人心哪有一成不變的,深宮獨寵,難免有幾分傲氣,若是半點都不變,那哀家倒要另眼相看了。”楚太后輕笑一聲道:“就是不知一旦變了,皇帝還肯不肯待她如初。”
這朱墻內,不止楚太后,其實誰心里都清楚,皇帝寵愛秦昭儀,不過是因為他忘不了自己的發妻。
章公公一笑,道:“奴才在宮里這些年,就知道一個理。”
楚太后斜眼看他,“什么理。”
章公公道:“凡是登高跌重的,大多都拎不清自個兒的身份。”
楚太后若有所思地提了下嘴角。
章公公抖了抖袖子,笑道:“要依奴才這拙眼瞧啊,秦家的底蘊離百年世家還差得遠,氣度上就差了一截,終究不是那塊料。”那塊料,指的便是后宮正位。
楚太后笑了笑道:“行了,不說這個了,你先與哀家說說,駙馬那事進行的如何了?”
按大周選駙馬的章程,都是先由太后、皇帝及禮部尚書選人,再由公主挑選,不論公主是否愿意,也只能在禮部最后列的名單里挑選。
太后道:“禮部推舉了誰家?”
章公公道:“今年的金科狀元,現翰林院編修懷荊。”
“那個寒門狀元郎?”太后蹙眉道:“哀家點的那三人呢?”
長寧公主選駙馬,太后這邊一共點了三個人。
其一,是英國公府的四郎羅永斌,英國公夫人嫡出,人生的陽剛周正,眼下任正六品都指揮史斷事司,先帝還曾夸獎他騎射功夫好。
其二,是成陽伯府的祝九郎,成陽伯夫人嫡出,才貌雙全,要說有個缺陷,便是身量有些低矮,不過品德卻是極好,性子也和善。
其三,是孫太妃的外甥,出身雖低,但因著長寧公主受寵,先帝把油水最多的都轉運鹽使司的官職給了這位孫家二郎。
太后雖說意逼婚,但這三位郎君,便是皇帝瞧了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太后繞了繞手中的佛珠道:“皇帝那兒呢?”
章公公道:“陛下點了兩位,一位是淳南侯的表兄張雷生,一位是文淵閣大學士趙淵之子,趙子羨。”
這兩位,也都是上上的人選。
太后端起杯盞,抿了一口,不動聲色道:“長寧如何說?”
章公公尷尬一笑:“公主那邊……”
“哀家替她選的那三個,她都沒選?”楚太后看著章公公的眼神,蹙眉道:“哀家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打的什么主意,你直接說,不要含糊。”
“是。”章公公道:“長寧長公主說,英國公府的羅四郎在秦樓里有個相好,這品性配不上她,還說祝九郎相貌平平,身量太低,日后有了孩子,也容易隨了他,容易壞了……皇家血脈。”
楚太后一掌拍在眼前的案幾上,道:“她真這么說?”
章公公頷首道:“一字不差。”
楚太后道:“以前只是驕縱任性,近來是越來越不像樣子了,就算是有意為之,也太過了些!孫二郎呢,那是她娘的親外甥,她如何說!”
章公公道:“公主說,她與孫二郎之間是兄妹之情,只怕是沒法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
“哀家瞧她就是放不下那蘇氏余孽!只可惜她有情,那蘇淮安卻絕情的很,都選駙馬了也不見個人影。”楚太后喘了口氣,道:“她是選了皇帝點的?”
“這倒也沒有。”章公公小聲道:“她說淳南侯的表兄年紀太大,像是長輩,眼下只剩禮部推舉的那位狀元郎,和文淵閣大學士之子趙子羨。”
“依奴才看,長公主多半會選那位狀元郎。”
楚太后冷哼道:“就因為懷家那個出身一般,有無父無母好擺弄是吧。”
章公公道:“太后英明。”
“鬧吧,讓她鬧,鬧的越大動靜越好。”楚太后道:“哀家看在她娘的面子上,有心讓她過安生日子,若是自尋死路,哀家也是沒辦法。”
須臾,楚太后道:“那事如何了?”
章公公道:“據外面傳回來的消息,還是不見那蘇氏余孽的蹤影。”
楚太后道:“一片癡心錯付,長寧倒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