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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同沉默。
“在齊國時,我差一點就抓住他了,可還是讓他跑了。”蘇淮安捏緊的拳頭道:“阿菱,他太了解我了。”
蘇淮安十二歲之后所學的一切都是澹臺易所教,他想什么,澹臺易都清楚。
他恨極了這種滋味。
蘇淮安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阿菱,你知道嗎,我料定他眼下就在京城,可我還是找不到他。”
秦婈把手放在蘇淮安的手上,道:“哥。”
蘇淮安與她對視。
秦婈慢慢道:“十五年了,他也老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當年都挺過去了,再等等又何妨?”
蘇淮安看著她,忽然覺得欣慰又悲傷,“你好像真的長大了。”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打開。
推開門的一霎,兄妹二人同時起身,仿佛天色突變,風雨欲來。
蕭聿站在門口,見眼前的倆人又要朝他作禮,一時間心比面容還涼,他沉聲道:“不必多禮。”
秦婈和蘇淮安齊聲道:“多謝陛下。”
秦婈這才瞧了一眼窗外,夜幕四合,明月高懸。
心道了句不好。
他倆竟然晾了皇帝這么久……
秦婈忙走到他身邊,小聲道:“臣妾一時忘了時間。”
蕭聿低頭看著她,“無妨,不急。”
“待會兒宮門就落鎖了,還是早些回去吧。”秦婈連忙把內侍的帽子扣回到頭上。
蕭聿道:“那朕改日再帶你出來。”
秦婈立馬從善如流地點頭,“多謝陛下。”
蕭聿偏頭看著蘇淮安道:“朕先帶她回去,日后再見吧。”
蘇淮安躬身作禮道:“臣恭送陛下。”
蕭聿拉著秦婈的手朝垂花門走去。
蘇淮安慢慢直起身子,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禁從鼻尖逸出一絲輕笑。
不論過去多少年,他永遠感覺他家阿菱是被人騙走的。
秦婈跟著蕭聿上了馬車。
他倆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一人在左,一個在右,中間空出來的地方起碼還能坐兩個人。
車馬朝紫禁城緩緩行進。
京城夜色沉沉,華燈初上,秦婈微微撩起馬車的帷幔,朝身后看去,夜風撫過臉龐,思緒鬢發齊飛。
她久久都未回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蕭聿默不作聲地乜了她一眼。
他忽然覺得,她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動作,甚至連飛揚的發絲都像在表達對宮外的不舍。晉王府一花一草都是從前的樣子,院子里她喜歡的桃花都開了,也沒見她回頭多看一眼。
蕭聿膚色偏白,眉色也不濃,再加之輪廓鋒銳,眉眼不含柔情,生來便帶了幾分薄情,偶一蹙眉,盡顯不耐。
秦婈回頭時,對上的就是他這個表情。
秦婈見他面色不好,語氣便柔了幾分,“臣妾今日,是不是耽擱陛下處理公務了?”
“沒有。”蕭聿從腰間解了令牌給她,輕聲道:“日后你若想出宮,就和從前一樣吧。”
秦婈推還給他,斟酌三分,語氣也沒太過疏遠客氣,“臣妾想出宮,同陛下說就是了,但這令牌,陛下還是收回去吧。”
聽她這般語氣,男人的眉宇微展。
不過皇帝賞的東西自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輕聲道:“收著吧。”
秦婈看著手中的令牌,忽然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道:“臣妾有件事想問陛下。”
蕭聿道:“你問。”
“陛下是如何認出臣妾來的?”
蘇淮安與她從小一起長大,他們方才面對面,不知說了多少往事,比對了多少細節,才讓他放下戒心,怎么到了蕭聿這,他什么都沒問過。
蕭聿喉結微動,“不是同你說了么,因為秋四月,你買個戲子回家,還嫌不夠明顯?”
秦婈狐疑地看著他道:“那之前呢?陛下為何懷疑臣妾?臣妾何處惹陛下懷疑了?”
秦婈自認,不管是飲食習慣、琴棋書畫,還是說話的腔調,都沒有露餡的地方。
就算有,面對這些匪夷所思之事,他也不該懷疑那般迅速。
蕭聿拉著她的手,語氣淡淡:“你我夫妻多年,我如何認不出你?”
秦婈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