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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母后管理后宮,朕安心定志。”蕭聿看著楚太后,意味深長道:“蘇氏腹中的,是朕的頭一個孩子,兒子便交予母后了。”
楚太后這才品出皇帝的來意。
他把蘇氏留給自己看管,明著是托付,暗著是敲打。
——
艷陽高照,當今天子御駕親征。
蕭聿以金烏冠束發,內著曳撒,外著玄金軟甲,腰懸長刀,在京城百姓的注視下,以萬乘之尊,馭萬馬離京。
甫一出城門,蕭聿回頭喊道:“淳南侯!”
陸則夾緊馬腹,喊了一聲“駕”,與皇帝錯開半匹馬的位置,道:“臣在。”
蕭聿蹙眉道:“離那么遠作甚,過來!”
陸則湊過去,蕭聿道:“今日夜行,到了株州你便折返,避開一切耳目,替朕保下一個人。”
保人,能保誰?
陸則心里咯噔一聲,“陛下!可蘇家謀逆已……”
蕭聿同陸則對視。
男人輪廓鋒利如刀,眉目間盡是山河。
他側眸望向層巒疊嶂的山峰,用極輕的聲音道:“送他離京。”
擂鼓聲起,蕭聿驅馬揚鞭,馳過夜壑雷鳴,馳過風霜千里。
他要在葉落之前,守著吾土吾民,守著萬里山河,回家。
秦婈忽然從夢中驚醒——
第62章 貢品&
不留。
油燈燃盡時,天色還未大亮,屋內一片灰青,空氣中泛著一股潮濕,仿佛醞釀著一場大雨。
蕭聿從夢中醒來,閉眼揉了下胸口,連忙去看枕畔的人。
只見秦婈鬢角布滿細密的汗珠,手放在小腹上,低聲呢喃了一聲,哥哥。
蕭聿眉宇一蹙。
她的眼神不對。
他伸手摁住她的肩膀道:“阿菱,你看著我。”
她的眼神空洞無光,整個人似乎還沉浸在夢中,蕭聿道:“阿菱,醒醒。”
秦婈就跟沒聽見一般,極輕地念了一聲:“疼。”
隨后便闔上了眼睛。
蕭聿看著她的動作,背脊都跟著僵住,難不成她也夢見從前的事了?
蕭聿伸手去碰她。
額心燙手,身子卻抖的厲害。
他替她蓋上被褥,回頭朝外面道:“來人!”
門外的盛公公打了個激靈,立馬轉過身,推門而入,躬身道:“奴才在。”
蕭聿道:“傳太醫。”
盛公公看了一眼倒在皇上懷里的秦婕妤,跟著面露驚慌,“奴才這就去叫寧院正過來。”
半晌,寧院匆匆趕來,他將藥箱放到地上,正了正已經歪斜的烏紗帽,道:“臣拜見……”
“免禮了。”蕭聿看著他道:“過來診脈。”
寧院正上前數步,將帕子放在秦婈的手腕上,心里不由道了一句:這秦婕妤還真是多愁多病身,又是中毒,又是暈倒,也不知是第幾回了。
但別說,這嬌弱的身子啊,向來就容易籠絡帝心。
“這怎么回事?”蕭聿道。
“婕妤面紅體熱,再參考脈象,像是急火攻心所致。”寧院正補充解釋道:“這急火大多指肝火心火。”
“何時能醒過來?”
寧院正道:“急火導致的昏迷,通常來說不出一日便能醒來,臣先開一幅退熱的方子,待熱退了,再開兩幅去火的方子慢調……”
寧院正后來的話,蕭聿似乎都聽不進去了,他的目光落在秦婈的小腹上,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
夢里,她的肚子都一直在疼。
蕭聿散朝后便回了景仁宮,守了秦婈一個上午,用過藥,身子也退了熱,就是一直沒有醒來的跡象。
午時過后,盛公公躬身來報,“陛下,這是咸福宮的綠知姑姑呈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