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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苑屈膝福禮,柔聲道:“臣妾見過陛下。”
秦婈一夜未眠,方才又跪了一個多時辰,她剛朝李苑屈膝,身子就不由一晃。
蕭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多謝陛下”還沒說出口,蕭聿便在慈寧宮門前將人打橫抱起,“你身子尚未痊愈,朕送你回宮。”
秦婈的瞳孔布滿驚慌,她用拳抵著他堅硬滾燙的胸膛,低聲道:“陛下這是做甚,快放臣妾下來。”
“不放。”
秦婈攥著帝王金絲白線的衣襟道:“規矩呢?”
蕭聿低頭望著她,字正腔圓道:“朕要什么規矩。”
秦婈伏在他的肩膀,遠遠地同李苑對視,她在蕭聿耳畔,咬牙低聲道:“你趕緊放我下來,身后還有人。”
“那就讓她看著。”
夕陽西沉,二人的身影交疊重合,春風拂起了衣擺。
蕭聿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
阿菱,延熙元年,朕在這,曾許過你三年。
第58章 夫妻&
朕這輩子,只與你做夫妻。
風吹著綠葉簌簌作響,窗牖外紛亂的腳步聲來來回回。
景仁宮的太監宮女們湊在角落里眉飛色舞。
小太監將手平攤于胸前,做了個抱人的姿勢,“聽說了嗎?”
“這等新鮮事,誰能不知道!”
小太監連連“嘖”了幾聲,道:“如今六局一司那幫人,看咱們景仁宮,眼神都變了。”
“可不是嗎?”
宮女琥珀唏噓:“誰能想到皇上疼起人來竟是這般樣子。”
小太監又笑道:“如此恩寵,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要改稱娘娘了……”
“那將來的日子倒是好過了。”宮女翡翠幽幽道:“不過婕妤的性子也忒冷清了,好像除了大皇子什么都不在乎,便是跟竹蘭竹心兩個近身伺候的姐姐,也不大敢與她親近。”
另一人又道:“但婕妤可從沒虧待過咱們這些下人。”
“就是!咱們不過是做奴才的,能討到賞還有什么不知足。”
她們如何能想到,曾經的坤寧宮,日日語笑喧闐,皮點的奴才,偶爾還敢與皇后調侃兩句。
外面窸窸窣窣聲不斷,蕭韞的目光從手中的千字文移向窗外,耳朵都快貼到窗紙上去了,似乎很像聽清外面在說什么。
秦婈兩指一捏,輕輕提了下他的耳朵,蕭韞立馬回頭,秦婈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背書。
蕭韞乖乖坐直,極輕地嘆口氣。
書看了沒多大一會兒,蕭韞揚起臉,道:“阿娘。”
秦婈“嗯”了一聲,“又怎么?”
蕭韞一本正經道:“我想如廁。”
又如廁。
秦婈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去吧。”
蕭韞屁股一扭,短腿落地,跟著袁嬤嬤噠噠地走了出去,秦婈看著他歡快的背影,忍不住彎了眼睛。
到底是未滿四歲的孩子,愛玩本就是天性。
她以前也是如此,一學那些閨閣禮數就犯困,窗外有只鳥叫都要仰頭看一眼,也只有蘇淮安帶她去拍球、捶丸、投壺時,才能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
秦婈叫來竹心道:“叫尚食局送碗冰粉過來。”她記得,尚食局的冰粉做的極好。
竹心躬身應是。
俄頃,蕭韞“如廁”回來,端起書,繼續默念:“……篤初誠美,慎終宜令。榮業所基,籍甚無竟。學優登仕、學優登仕……攝職從政。存以甘棠,去而益詠,樂殊貴賤……”
念著念著,蕭韞打了個呵欠,黑黢黢的瞳仁泛起淚光,朝秦婈眨了眨眼,似乎是忘了接下來。
秦婈道:“禮別尊卑。”
蕭韞重重點頭,又打了呵欠,“禮別尊卑。”
這廂正背著書,竹蘭推門而入,端著食盒緩緩走了進來。
秦婈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道:“不念了,過來吃點東西。”
蕭韞立馬走了過去。
秦婈打開食盒,拿出一碗冰粉,舀了一勺,抵唇試了下溫度,然后遞到蕭韞嘴邊,“有點涼,慢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