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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周的太史令一職,隨著翰林院手上的權利越來越重,已差不多成了虛職。
陛下找他作甚?
莫不是……阿婈在宮里出了事?
思及此,秦望的神色不由變得凝重起來。
“微臣拜見陛下?!鼻赝淼?。
蕭聿垂眸道:“賜座?!?
聞言,秦望松了一口氣,“多謝陛下。”
蕭聿打量著秦望,若有所思。
自九月選秀以來,這后宮里一直懸著一件事尚未解決——也就是秦婕妤身上的毒。
凡事都得講究證據,盛康海將景陽宮和六局一司查了個遍,都不見任何蛛絲馬跡,那便意味著,要么是下毒之人分位頗高,行為謹慎,已經提前抹去了痕跡,要么就是秦婕妤的這個毒,根本不是在宮內中的。
寧晟否之前說的很清楚。
紫木祥這種毒,藥性強,一旦過量,必會窒息而亡,根本撐不到進宮。
可若是少量沾染,經過選秀那段時間,毒性又早已是量微難查。
從時間和脈象判定,應當是前者。
可近來怪夢頻頻,他尋不出結果,只能去想后者。
倘若……
蕭聿狠狠地摁著手中的扳指,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
可還是開了口:“朕今日宣你來此,是有事要問你?!?
“微臣定知無不言。”
蕭聿看著他的眼睛道:“秦婕妤入宮前,在家中可曾中過毒?”
話音甫落,秦望的心不由咯噔一聲,但也只是一聲。
就像是懸在心口的一塊大石,終于落了下來。
阿婈在入宮前,曾留給他這樣一句話。
——“爹若想女兒在宮里活下去,那這些信件以及那杯毒酒,任何人提起,都不能認。是任何人?!?
她口中的任何人,自然包括大周皇帝。
秦望同秦綏之早安頓好了一切,便蹙眉裝傻道:“回稟陛下,微臣從未聽過此事。”這一刻,秦望的后背都濕了。
緊接著,他又道:“可是秦婕妤在宮中出了什么事?”
蕭聿眸光稍暗,語氣壓人,“今日你膽敢有任何一句虛言,朕定罷了你的官?!?
秦望從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道:“微臣絕不敢欺瞞陛下。”
蕭聿心涼了一半,須臾過后,淡淡道:“出去吧?!?
“那、那微臣告退?!?
秦望走后,蕭聿靠在椅上沉默,腦中一遍又一遍地閃過那些夢境,循環不歇。
以至于到了晚上,淳南侯坐到他對面的述職,他仍是心不在焉。
“陛下,近來盯著科舉和武舉人著實不少,想必都猜到了陛下提拔寒門的心思,需不需要微臣對那些世家子弟略加照拂?”
蕭聿未語。
陸則狐疑地看了一眼皇上,道:“陛下?”
蕭聿這才看他。
陸則又道:“陛下近來可是休息不好?不若微臣先行告退,明晚再過來?”
蕭聿道:“不必了,你繼續說?!?
轉眼亥時已過,陸則正準備退下,卻聽蕭聿忽然道:“朕想見凌云道人一面?!?
凌云道人,也就是莊生的師父。
慶豐樓匾額下的那句話,就是他刻上去的。
知你前世事,懂你今生苦,解你來事謎。
陸則一怔,道:“陛下可是又……”
蕭聿斬釘截鐵地打斷道:“不是。”
陸則出宮,直奔慶豐樓,將陛下的口諭帶給了莊生。
莊生這個江湖人士,一向沒那么多規矩,他直接把陸則憋在心里的話,大方說了出來,“陛下可是又瞧見先后了?”
陸則搖頭,“不是?!?
莊生道:“那陛下見老頭子作甚?”
陸則不耐道:“陛下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