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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缶尷尬一笑:“這……奴才就不知道了。”
姜嵐月跟著長缶朝垂花門走去,繞過蘭旭亭,便是前院正廳。
她眉頭一挑,心有惴惴地推開了門。
秦望坐在紫檀雙魚紋扶手椅上,秦綏之和秦婈坐在他身側,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也是巧了,大姑娘和大郎竟都在這兒。”姜嵐月將手中的食盒包裹放下,笑道:“妾身在妙蘭閣給大姑娘定了兩套衣裳,也不知合不合身……”
姜嵐月拿著衣裳走到秦婈身邊,“大姑娘拿去試試吧,若是不合適,我趕緊再拿去改。”
秦婈與她對視,直接將她手中的衣裳拽過來扔在地上。
若是平常,秦望定會大吼一聲,“阿婈,你給我適可而止!”
可今日,他只握緊了扶手。
姜嵐月躬身將衣裳撿起,咬了咬下唇,紅著眼眶道:“是款式和紋路不喜歡?還是顏色不喜歡?都怪我沒提前知會一聲……”
說到這,姜嵐月吸了吸鼻子,等候秦望開口。
可今日這屋子,靜的人發慌。
默了半晌,秦望壓著聲音道:“今日你去哪了?”
姜嵐月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眸中閃過一絲不安,仍是柔聲道:“妾身先去了一趟長青街,隨后又買了點東西,想著大郎難得回來,便買了些他愛吃的蟹子,秋末的蟹肥,正是好時候。”
這便是姜嵐月的高明之處。
她說的謊,總是和一堆實話摻在一起,令人真假難辨。
秦望看著她的眼睛,捏著扳指道:“那你今日為何從長青街的鋪子里提了十萬兩銀子?”
姜嵐月心知這十萬兩銀子瞞不住,早就想好了理由。
她急急道:“妾身想著,大姑娘姝色無雙,秀外慧中,定會被宮里選中,可皇宮不比家里,處處需要打點,妾便與金玉閣的掌柜定了些南海珍珠……”
“夠了!”
秦望瞪著眼睛,指著姜嵐月腳邊的靛青色包裹道:“什么南海珍珠!你告訴我,那是什么!”
姜嵐月身子一僵,彷如被巨石砸中。
但仍是嘴硬道:“這是妾身買的胭脂。”
秦望仰頭“呵”了一聲,這一聲,也不知是哭是笑。
胭脂、好、真是好極了。
他今日快馬出城,一直告訴自己那不過是誤會,只是個誤會,可再一轉眼,他就見到了她與朱澤。
她給了朱澤十萬兩銀子,朱澤給了她這個靛青色的包裹。
看到這一幕時,秦望整個人的毛孔都炸開了。
十幾年的枕邊人,他竟未能了解她一分。
秦望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包裹打開,嘩啦一下,三十八封信,全部掉了出來。
這三十八封信,能要了她女兒的命。
秦望顫著食指,指著這些信,道:“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姜嵐月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日朱澤臉上有傷,怪不得他今日支支吾吾,全然不見往日貪婪的模樣。
原來,今兒這是場鴻門宴吶。
這一刻姜嵐月在想,她到底該像瘋子一樣宣泄心中的不滿,還是應該低頭求一份原諒?
權衡過后,她選擇后者。
畢竟秦望這個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
姜嵐月未語淚先流,哀哀欲絕道:“官爺,這一切都是妾的錯。”
秦望連連后退,他似乎不敢再相信眼前人的眼淚。
過去十幾年之種種,在他面前接連閃過。
“姐夫,我想我姐姐,你想她嗎?姐姐若是活著,那該多好。”
“姐夫放心,大夫人對我恩重如山,妾身以后定會好好孝敬她。”
“官爺,大夫人容不下我,不然我還是走吧。”
“官爺,這是我們的孩子,蓉兒。”
“蓉兒,聽話,不許與你姐姐爭,不許讓爹爹為難。”
秦望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自認帶你不薄,你為何……
姜嵐月哭著道:“妾從沒想做害秦家的事,這些信,本就是打算拿給官爺看的,妾只是想替蓉兒爭一次,蓉兒一不是嫡出,二無兄長疼愛,妾怕她以后受人欺負,這才鬼迷心竅了。”
姜嵐月仰視著秦望道:“官爺,姐姐若是見我變成這樣,是不是要寒心了?”
說罷,姜嵐月起身就往紫檀方桌上撞,一下比一下用力,血滴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