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人頭頂烏紗,身著暗紅色白鷴紋官服,腰系銀鈒花帶……
哦,是個五品小官。
五品官上前兩步,抬手便掀翻了眼前的茶壺,怒道:“一哭二鬧三上吊還不夠是吧!還嫌不夠丟人是吧!今日連毒酒都敢喝,明兒你還有什么不敢做的!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爹。
話音甫落,蘇菱整個人恍若被雷劈了一般。
就連“放肆”二字也跟著停在唇邊。
五品官繼續道:“此番是皇上登基以來頭回選秀,滿朝上下都盯著這事,‘秦婈’二字既已呈交給禮部,便由不得你了!你當皇家是什么!秦家大門嗎!來去由你!”
說罷,他還用掌心狠狠拍了三下桌面。
蘇菱屏息凝神,驚的手中杯盞都要被她捏碎了。
從小到大,從沒人敢在她面前拍桌子,便是皇帝,也不曾。
“那姓朱的不過是商賈之子,竟也值得你如此作踐自己!”五品官見蘇菱的神情沒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片茫然和一股說不上來的傲慢,不禁咬牙切齒道:“好、好、好極了,從今兒起,你別想再出門半步,倘若你再與那朱家小子見面,我便當著你的面,打折他的腿!這太史令,我也不做了!”
這時,那婦人連忙拉住五品官的胳膊,柔聲道:“大姑娘如今才醒,身子還弱著,官爺快別說了。”
五品官深吸一口氣,須臾摔門而去,只留下一句話。
“你和你娘一樣,為了自己,根本不顧別人死活。”
說罷,那婦人也連忙跟了出去。
爹?
娘?
選秀?
為了什么朱氏男子尋死?
蘇菱坐在榻上,反復思忖著五品官方才說的話。
她難道沒死?
可若是沒死,秦婈又是誰?
思及此,蘇菱翻身下地,赤腳走到鍍金包角圓腿長方桌旁,打開妝奩,拿出一面銅鏡……
這一看,她整個人跌坐在圓凳上。
這鏡中女子,除了下頷多了一顆痣,眉、眼、唇、鼻竟與十六歲的自己……生的一般無二。
看著看著,太陽穴忽然傳來鈍痛,她又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夜里。
記憶斷斷續續向她襲來,她時而會看到些從沒見過的人,時而又會聽見些從未聽過的聲音,雖然不夠連貫,但也足夠讓她理清眼下的處境了。
今日是延熙四年,八月十六。
她沒死,但她也不是她。
這具身子的主人,是秦家的嫡長女,秦婈的。
昨日朝她放肆無禮的五品官叫秦望,乃是秦家的主君,秦婈的生父。
而她會成為秦婈的緣由,還得從頭說起——
秦望出身寒門,早年不過是遷安縣的一個窮書生,母親病重,父親早逝,就秦家當時那個狀況,別說拜師讀書,便是娶個正經媳婦都是癡人說夢。
秦家雖然一窮二白,但好就好在,秦望的臉比兜干凈,哪怕著粗布衣,也是個儀表堂堂的少年郎君。
一次燈會上,遷安縣首富之女溫雙華對秦望一見鐘情。
溫雙華從小嬌生慣養,要風便得風,她以為只要她想嫁,秦望就該樂顛顛來娶。
然而事與愿違,那一年的秦望窮的有志氣,面對金山絲毫不動,決意娶了自己心儀的女子姜明月。可惜姜明月是個薄命的,與秦望成婚不過半年就撒手人寰了。
秦望心如死灰,溫雙華的心卻死灰復燃了。
秦溫兩家到底還是走到了一起。
有了溫家的幫扶,秦望不到兩年便中了進士,秦母的病也跟著好了起來。秦望當了官,溫雙華給他生了一兒一女——長子叫秦綏之、長女叫秦婈。
日子過得還算和美。
直到有一天,姜明月的胞妹姜嵐月,因走投無路找上門來。
溫雙華的噩夢就開始了。
別看秦家小門小戶,但這院子里唱起戲來,可不比高門大院里差,甚至可以說,比她以前看過的話本子都精彩。
秦望把姜嵐月帶回了秦家,開始是略加照拂,但是很快,就照拂到了榻上去,溫雙華不是沒鬧過,可鬧了也白鬧,畢竟,男人一旦鬼迷心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夫妻離心,溫雙華整日以淚洗面。
秦望在欲望面前失了智,好在秦家還有秦老太太,秦老太太一生本分,她勸不動自己的兒子,卻一直記得溫家的好。臨終前,老太太只說了一句話,“望兒,咱做人不能忘本,娘要你發誓,這小姜氏,永永遠遠,都只能是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