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至于士卒家眷的安置銀錢究竟是多少,趙武并沒有明說。只是羅列了士卒家小的具體戶數為四萬余戶,田畝在原南朝的官田里劃撥,無需朝廷拿錢。河東冬rì寒冷,建造屋舍室廬每間破錢四貫,每戶按三間計所需一十二貫,購買犁、杷各一副,鋤、鍬、镢、鐮刀各一件,需三十貫。每兩戶給耕牛一頭,計二萬頭,市面上一牛難求,還望上國如數撥來,若是按市價核準,該是一百貫一頭。諸人路途遠近不同,均計每戶盤纏二十貫。
趙武說的很細,金人使者卻是聽得一頭霧水,直到隨行的師爺統籌算好,方才大吃一驚,卻是要四百二十八萬貫,再加上人皆五貫賞銀,總計四百七十八萬貫。“要這么多,元帥府一時哪里籌得這些銀兩?”
“多嗎?”趙武瞧著金人使者冷笑道:“田畝自河東照撥,卻是沒有計算在內,若是不動官田,在民間購買的話便是一千萬貫也是不夠。照此算法,虎威軍卻是出了大頭。”
“如此說來,此事還要從長計議,從長計議!”金人使者聽趙武所說的句句在理,毫無夸張之意,更無漫天要價之舉,只是覺得事體重大,務須元帥定奪,便起身離去,回西京稟報元帥完顏宗翰去了。
趙武端坐行轅,幾近半rì。諸將皆是不知其在想些什么,有老總管在,諸將們也不多問,便各自忙些手里的軍務之事。依耶律田橫所講,打造寨柵,加固寨墻,便是中軍大營也遷進新營。這新營卻是在河谷的高處,比原有大營高出了三四丈的樣子。兩岸之間有高高的棧橋把南北大營連接起來,往來可騎乘戰馬奔馳。棧橋的外側有木板搭就的護墻,可作為弓箭兵的掩身護板,shè殺來襲的金兵。至于為何放著好端端的大營不用,卻又靡費勞力、木料建造新營,士卒們哪敢多問?便是諸哨校也是鮮有人知。
趙武料定,金人使者此番離去,便是完顏宗翰合盤答應了虎威軍的條款,動用五百余萬兩的銀錢也是要報往金國朝廷方可定奪。這一來二去的少說也要半個月的光景,待金人使者再來此地,也該快割地了!便是那時撕破臉,金人使者回到西京也要三五rì,金兵大軍壓境,往早了說,也是九月中了。那時,這河東大地的麥豆谷物早就進了慈州晾曬打場,等著歸倉嘍!
文水軍司的軍事部署趙武不見大的紕漏,卻是不加干預。畢竟諸路軍司里這文水軍司的將領最多,耶律田橫、湯雷、史順皆是旅將出身,戰功卓著,頗具韜略。便是營校里也不乏軍中猛將,王毅、魏鐵生皆是一等一的帶兵好手,論戰功不比朱允少,論本事也不在朱允之下,單拿出去俱是可獨擋一面的將才。只是為了保持虎騎旅的jīng銳戰力,才久久未得到晉升。虎騎旅諸哨校也皆有可任營校的資歷,放在步旅山旅里早就是營校了。有這些人在,趙武哪能不放心?
關鍵是金人下一步該如何動作,這卻叫趙武大傷腦筋。完顏宗翰得知虎威軍獅子大開口,會如何反應?會不會氣得暴跳如雷,引軍來攻?以金人的稟xìng卻是該來一戰,以示不滿。來與不來三五rì之后便見分曉。沿邊諸軍皆該做充分的準備,以防金人偷襲。趙武傳下軍令,叮囑石州、平陽府、絳州的諸路虎山營小心戒備,一遇敵襲便盡數殲之。
最有可能遇襲的便是這文水六城。按文水軍司的部署,不論哪一城池遇襲虎騎旅皆會撲上去,殺他個天昏地暗,片甲不歸。可若是金人大兵壓境,不用多,便是十萬人馬壓來,僅憑虎騎旅卻是難以扛住的。“實在不行便退兵,進石州山里與之周旋。”老總管楊吾也是無奈,總不能呆在此間任憑金人宰割吧?可退兵之前一定要給金人點顏sè瞧瞧,叫其不敢大肆進犯。“看吧!瞧金人短時間里能否調集齊十萬兵馬。”趙武搖頭苦笑,“十個手指俱是不一般齊,便瞧那只先伸出來了!”若是覓得戰機便先下手為強,剁其一指,叫金人吃痛。此事卻該jǐng示與文水軍司,叫其提早調兵遣將。趙武定下主意便與老總管一道,去耶律田橫大帳計議對策去了。
完顏宗翰聞聽使者回報,卻是未敢輕舉妄動,便與高慶裔商議一番。“趙武此舉究竟是降與不降?卻是叫人摸不著頭腦。”完顏宗翰氣得心生惱怒,“該死的趙武,卻是叫爾等先吃些苦頭才會乖乖的來降!”當下便yù遣將去襲。“元帥不可!瞧趙武所提條款然似毫無誠意的樣子,若是與之開戰,倒顯得某家上國沒有氣度了。”高慶裔思慮著,“必須叫其露出馬腳,方可動手襲之。若無敵意便接著商議,若是敵意深濃,便不是叫其吃些苦頭就能迫其就范的了。務須大軍壓境,叫其窒息方可湊效。”
出乎意料的是,虎威軍竟派了使者前來西京,等候議和之事的定論。這叫完顏宗翰與高慶裔俱是詫異。“看來虎威軍倒是有些誠意的。”完顏宗翰尋思著,若是此時大打出手卻是顯得金國毫無誠意了!遂罷了出兵的念頭。
“不出兵歸不出兵,沿邊諸郡還要加緊擠壓,蠶食虎威軍的轄地。”完顏宗翰于心不甘,忿恨的說道。
“弄些小的爭端卻是無傷大局!”高慶裔低頭瞧著輿圖,與虎威軍交界之地俱是山嶺,只靈石一處咽喉要道,若是騎兵展開攻擊,卻是尋覓不見像樣的戰場。唯文水一隅,六城相交之處可為廝殺戰場。顯示實力還得仰仗馬軍,步卒卻是難以與虎威軍抗衡。
去西京的使節伴著金人使者帶回金人的議和書,已是十rì之后。虎威軍使節一進到清源便擺開筵席,請金人使者小酌。豈料金人使者臨行前卻感腹中疼痛,方便過后竟是有些發虛,夜里便在清源安歇了,又俄延了一rì。
完顏宗翰竟是應下了四百七十八萬的遷徙用度,這叫趙武又驚又喜。驚的是,看來虎威軍在金人的心里還是值些銀錢的,竟是如此的敞亮,若是宋廷也如此豪爽,趙武便肝腦涂地也要歸順。喜的是,眼看這大把的銀子便要哄騙到手了,那時便是翻臉不認人,金人也是無可奈何。當然了,不能說翻臉就翻臉,要尋一個不錯的借口才行。
兩家的分歧只剩下靈石的去留與金兵如何在河東南路穿行的兩件事情。完顏宗翰堅持靈石實屬汾州,不在河東南路的州府境內,虎威軍不該占據不還。卻又不肯以戰馬來換,只愿以平陸、芮城交換。趙武則是無辜的聳肩不允,“此事關乎虎威軍存亡,若是元帥不應,下面的諸事便無須再談。”說罷,竟是起身離去,把金人使者晾在營帳里。
金人使者萬般無奈,只好寫下書信,遣人快馬回報元帥,請完顏宗翰定奪。
無巧不成書,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瑣事,險些叫兩家的議和就此罷手,刀兵再現。
金人使者與西京書信往來,皆憑借快馬驛卒傳遞,卻是省了許多時rì。金人使者的騎術再好,馬匹跑的再快,往來一趟也要六七天的光景,又沒什么要詳細說明的事宜,便遣隨行驛卒快馬往來文水與西京之間,也省得隨行諸人鞍馬勞頓,熬費體力。身為珍珠大王手下,便在虎威軍大營里多盤桓幾rì,也好窺探其虛實。
金人驛卒馬快,不出二rì便回到西京遞了書信,待元帥府計議過后,換人換馬,連夜趕路,便在第二rì的天黑之前,趕到了五龍山大營。若不是在清源叫虎威軍攔下盤查,說不定還要早上半個時辰。看來完顏宗翰是心急了,急yù了卻這件大事。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rì,金人驛卒快馬跑在清源縣境,貪圖近路,竟在城里快馬穿行,一不小心卻撞翻了一個虎威軍士卒,連忙勒住馬匹查看,口里連連的道著對不住!只因沒有下馬告罪便惹得那個士卒爬起身來大罵,非要金人驛卒下馬賠罪。金人驛卒急著趕路哪里肯下馬,便從懷里掏出些吊子錢權作賠錢。豈料更惹急了那個士卒,口里叫著:“金人無禮,竟敢蔑視漢人!”大踏步搶上前去,劈胸揪住金人,一把便拽下馬來,廝打起來。手上一邊打著口里一邊不住的叫道:“金狗欺辱與我,還不賠罪,且來教訓與汝!”金人驛卒情急之下,一邊抵擋,一邊叫著:“某以賠錢與汝,如何還要糾纏?”那士卒大叫:“那個稀罕爾等金人的臭錢,卻要爾賠禮告罪!”“某不是已經告罪了?”金人吃不住痛,連連躲避著。“告罪便要下馬施禮,爾卻騎在馬上,高高在上的樣子,哪里是賠罪?”那士卒得理不饒人,不住的教訓著,“此番卻要去縣衙,叫差人們斷斷,瞧瞧那個有理。”說罷撕扯著便yù拽金人驛卒去縣衙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