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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長談竟夜,說了虎威軍的處境,rì后的打算,軍旅的行止,談論最多的便是與金人對峙的韜略,叫耶律田橫茅塞頓開,受益匪淺。直至天明,耶律田橫方才離去。
太原府南面六縣,幅員五萬七千四百平方里,將太原與汾州隔開,若是長久在此駐守,便如一記長拳嵌在河東的心窩,叫金人窒息。反過來,這文水等六縣北有太原府、陽曲、平晉、榆次、壽陽諸城,東有遼州沁州,南有汾州,金人重兵環侍,唯有文水河谷作為與石州相連的通道,卻是路途遙遠。對虎威軍來說,乃險地也!絕對不可久留。耶律田橫吩咐留下足夠二月余的糧草,所剩糧草輜重已陸續運往石州,營中百姓也由蕭秉嚴帶新卒營護送,去了慈州。
虎騎旅、馬步旅與虎砲旅一個營,以耶律田橫為主將,湯雷、史順為副將,臨時搭建了文水軍司,以便協調指揮。僉選縣吏、鄉書手,把城里鄉野知書達理的讀書人里的干練之才;雖無甚學問,在治農治匠諸事上頗有造詣的,便是農夫、匠人,販夫走卒也網羅一空,填滿了六縣縣衙,皆按虎威軍治下的諸縣吏員一般吃糧拿餉,叫這些人衣食無憂,供養家小。一時間,為虎威軍做事便有飯吃,有餉銀拿,成了文水等六縣百姓的人盡皆知的美事,人皆向往,趨之若鶩。六縣吏員滿額之后,尚有醒過腔來的文人,普通匠人、手藝人來投,便盡數招之去慈州等地,許帶家眷,為虎威軍效力。留在六縣的吏員各顯其能,治理縣政,斷案明訟,抽取行坐商賈的厘金,搞得是井井有條。有了縣吏,農商窯民富各舉賢達,諸縣的政事堂也隨后設立妥當,掌管縣政。
虎威軍所做的這些,六縣百姓皆看在眼里,羨慕之情溢于言表,卻是悵然若失,誰叫自己沒本事呢?吃不上虎威軍的糧餉,這今年的rì子該如何熬過?
緊接著,虎威軍豎起募兵大旗,專招體健魁梧之人,僉選合格者同樣許帶家小,而且必須帶家小去慈州,以免rì后叫金兵知曉抓做人質,枉受其苦。這叫空有膀子力氣的丁壯們格外高興,紛紛投效,幾rì里竟募得五千余眾。這在十室九空的六縣已是不小的數目,幸虧鄉野間農戶尚有不少,若是僅憑縣城里的居民,只怕是連二千也募不齊。
搖身一變成了虎威軍新卒營的士卒,叫丁壯們美滋滋的,穿上新軍服,帶回幾個士卒回家,忙著收拾家當,揀值錢的物什帶上,和著家小,拜別了鄰里鄉親趕回大營。把鄉鄰們搞得是心里空落落的。沒被選中的丁壯唉聲嘆氣,埋怨父母沒給自己一副好身板,叫這好事打身邊溜走。也有體壯如牛的漢子沒被選中,圍在在虎威軍募兵的營帳前,嚷著不公。再加上體格弱些的男丁央求收留的大有人在。耶律田橫無奈之下,便又納進了二千余人,許之進馱隊做輔兵。
余下之人要么是不愿從軍,要么是身體弱小,要么是家中父老不愿離家遠走,無法投軍之人。便由保長們按保劃分,冠以民兵之名,由駐守城池的士卒擇rì教閱槍棒刀箭,醫護救治包扎傷口,捆綁看管俘兵,馱運糧草輜重,安營扎寨,駕馭馬車,埋鍋造飯的技法。教習多選在晚間,由軍中供應飯食,發些軍服鞋襪,竟叫百姓喜在心里,皆愿來營中習練。
鰥寡孤獨,耄耋壽星的rì常所需皆由政事堂支取,按時撥送米糧,軍中醫官定期探視把脈,有病的開方抓藥,沒病的弄些滋補的吃食,受益的百姓俱感其恩。不出半月,文水六縣百姓十停里有九停與虎威軍密不可分了。
耶律田橫大喜過望,叫史順的馬步旅新卒營擴為兩營,專作守城之用,一哨守一城。騰出三個馬步營為機動戰力,在六城之間安下大營,以待金兵。湯雷的砲手軍也由一營擴編成兩營,砲座不增,一帶一的教習施放之法。余下的編進了馱隊,往來六城與石州之間,運送軍需輜重。
民兵們熟知鄉野的一草一木,鄰里的大事小情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陌生人往來道路,皆有人監視盤查,僥幸蒙混過關的也無立足之地。六縣民兵把闔境的各個角落掌控的嚴嚴實實,金人細作竟是在此地徹底根絕。
清源距太原僅區區四五十余里,若是金兵來襲,不出半天便可殺到,故而是虎騎旅防范的重中之重。兩軍的斥候在此間時有摩擦,互有傷亡。耶律田橫對此毫不在意,只是吩咐徐彥耕多加小心,多派細作進城打探敵情。金兵慘敗,對虎威軍焉能不加十二分的小心?所遣斥候硬探皆是雙倍配置,以驅趕為主,不愿與虎威軍過多接觸。倒是虎騎旅的斥候,偕得勝的余威不把金兵放在眼里,貪功冒進者頗多,枉自添了許多傷亡。尤其是新卒都,雖是自各營僉選的好手,卻也是傷亡頗多。這叫徐彥耕惱怒不已,對領兵出巡的隊尉大發脾氣。“明rì始,以都為建制出巡,要早些,多備陷坑之物,看金兵如何應對。”
金兵斥候依舊是百人隊,一左一右,散在田野里,便如同散兵陣,向前搜索前行,小心在意,生怕中了虎威軍的埋伏。行在交界之處便不再前行,四處游蕩著,戒備對面的虎威軍斥候。虎騎斥候可不管那一套,見著金兵便殺奔過來,邊策馬狂奔,邊施放箭矢。金兵不禁惱怒,區區六七十人竟敢來沖擊二百余人的金兵,就算是虎威軍驍勇,也不該把某家不放在眼里!便有膽大的拔出彎刀意yù迎戰,卻被毛毛可喝止。金兵邊退邊回敬冷箭,直至退出一箭之地。豈料虎威軍并未勒住戰馬,竟向金兵直沖過來。驚得金兵連忙圍在一處,趕殺虎騎士卒。虎騎斥候見金兵聚在一處,也不再前行,撥馬便兜個圈子往回奔去,時不時的來個回頭望月,shè殺金兵。金兵也是按耐不住,邊驅趕邊shè箭,兩邊皆有帶傷之人。
就這樣,雙方你來我往,追的緊了便合兵反身驅趕,順便踏到界外,又叫對方掉頭來趕。誰也不敢接敵廝殺,就在一箭之地里相互僵持著,誰也不肯多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