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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上下盡是虎威軍士卒,當街下了拒馬,以阻金人騎兵沖擊,后面以麻包填土壘成半人高的街墻,士卒伏在后面以弓箭襲擊金兵。城墻上旋風砲林立,專砸金兵聚堆的地方。一時間卻是叫金兵無可奈何。
湯雷在項虎奪了東門后,便遣五梢砲去了余下三門。“一門一個,砸爛吊橋,若是金兵鋪設跳板,便同步卒的旋風砲一道砸將下去,以防金兵逃出城去。”湯雷吩咐道。南北西三門吊橋盡毀,金人已是逃不出去了。金兵此時還在東門與虎威軍激戰,未曾想過逃出城去,故而那三門倒未見戰事。湯雷項虎翱就班的安排著交城的戰事,卻是不急于殺進街巷剿滅金兵。金兵卻是極力yù奪回東門,將虎威軍趕出城去,好固守城池,以待援軍。
這金兵著急,反撲的勢頭很猛,東門兩側城墻上的廝殺從未間斷過。虎威軍占據東門,連同兩側的城墻,不過五六十丈的長短。士卒們用麻包壘成壁壘,護住所占之地。金兵連番的沖擊,才一發起沖擊,便被砲石泥圓傷了幾成,不待沖到近前又叫虎威軍士卒的弓箭shè翻幾停,搶到近前的又讓長槍捅翻,能搶上土壘的少之又少,虎威軍士卒長短兵器齊上,砍腳劈腿,戳胸刺腹,待其跌落下來便是死尸一具。金兵搶到近前的皆是不曾后退,然是金人敢勇,卻是無處可退,無路可逃!一波襲擊過后,土壘近前的倒臥的金兵,不管死活盡數叫士卒們撓鉤搭了,拖進土壘,以手探其鼻息,死了的便扔下城墻去,有口氣的皮繩縛了,丟在一旁。倒不是虎威軍不仁義,所占地域狹小,然能叫死人占了活人的位置。
項虎不急不躁,帶領士卒穩守土壘。街墻前滿是金兵死尸,喪命的戰馬。此時便是金兵以馬沖之,也是沖不過來了,狹窄的街道已堆成了半人高的尸山。金人棄馬徒步來攻,卻是在滿是死人死馬的當街之上跳躍前行,一不小心就被腳下雜物拌個趔趄。呼嘯而來的砲石泥圓,迎面shè來的箭矢,又叫東門前的街道上平添了許多死尸。
虎頭山下的金兵瞧見虎威軍士卒的身影時,八千人馬已沒了半數。夾谷哈刺親率殘兵踏過叫金兵死尸填平的陷馬坑,冒死向道左猛沖。鐵蒺藜已被金兵傷卒嵌在皮肉里,這時卻是傷不得金兵。便是前面的金兵踏在上面,跌翻在地,正好幫夾谷哈刺掃清了道路。四千金兵大部竟抵近了虎威軍的砲手軍的陣地,幾番沖擊,眼看便要叫金兵撕開擋在前面的防線。“這還得了!”耶律田橫大叫著,呼喚砲手猛砸金兵陣中,令旗揮舞著,急令諸營趕來合圍。眾營校跨上戰馬,高舉大槍帶著身邊的士卒殺了出去。
又是絕對的優勢,又是膽戰心驚的金兵,只是這里的金兵在夾谷哈刺的約束下還沒有完全喪失戰力。虎威軍三營外加兩哨,一萬二千兵馬將金兵團團圍住,往來廝殺著。大槍突刺,陌刀橫劈,殺的金兵只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直殺得天昏地暗,rì頭西斜。金兵圍在夾谷哈刺的身邊,毫無退路,唯有死戰一條路可走。這可不是趙武的風格。金兵不往后翼退,竟冒死突向這里,卻是叫耶律田橫大喜。這塊緩坡,戰前便被田橫選作最后圍獵金兵的狩獵場,為的是將敵合圍,不放一個金兵逃走。金兵困在核心,四面接敵,恰是一個鐵桶陣,一時間卻是難以殺透。“好!”耶律田橫大叫著,吩咐揮動令旗,招呼旋風砲往金兵核心里猛砸。
金兵滿以為迎敵死戰,不叫虎威軍透陣,陣腳不亂,護住夾谷哈刺,便可與敵手抗衡一陣。豈料虎威軍砲石飛來,徑直在核心里開花,卻比透了陣還慘。夾谷哈刺望著迎面而來的砲石,驚恐萬分,卻是毫無辦法,唯有舍命往外突,返透敵陣,與虎威軍糾纏在一起,方可躲過砲石。果然,金兵空出核心,砲石便停了下來。砲手軍也怕傷了自家士卒,“使金兵散開即可,不叫金人主將駕馭金兵。”耶律田橫戰前便是這般叮囑砲手軍士卒。
金兵叫砲石割裂開來,便如無頭的蒼蠅,四下里亂竄。雖是死戰,卻沒了章法。急的夾谷哈刺大叫,見砲石停歇,便收攏兵士,止住混亂,齊力往外沖殺。耶律田橫站在高坡之上,將這一切瞧了個仔細,復又抬手下令砲擊金兵核心。這一頓砲石卻是比夾谷哈刺的呵斥管用得多,金兵復又四散,讓出核心。夾谷哈刺萬般無奈,只帶身邊金兵往外突去。“突出去吧!死在那里會更好些。”耶律田橫冷笑著說,說罷,手指那邊的幾個炮架,叫趙武看清楚些。
圍在那里的虎威軍士卒見金兵來勢洶洶,便以盾結成盾墻,護住本軍,讓開一條道路,任由金兵突出,兩側的士卒施以弓箭,消耗著金人的兵將,直至跑在前面的金兵勒住戰馬,不再前行。何也?一道溝壑橫在前面,深有幾丈,立陡立隘的,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虎威軍士卒切斷金兵的退路,將夾谷哈刺身邊的幾百人馬徹底的與大隊金兵切割開了。上當了!夾谷哈刺懊悔萬分,不該突出來,瞧著虎威軍圍殺本軍。自己卻是置身于事外一般,眼睜睜的看著大隊金兵漸漸的減少,戰團越來越小,直至恢復了平靜。
耶律田橫吩咐斥候哨撤出來,去交城馳援湯雷、項虎。自己立在趙武身旁觀看余下的金兵如何做困獸之斗。
夾谷哈刺見大勢已去,退便跌入懸崖谷底,戰卻或許有一線生機,只是這生機微乎其微。虎威軍將這些金人圍定,也不再戰,兩下僵持著,只待金人襲來,便盡數殺之。耶律田橫提馬向前,立在士卒陣后,大聲叫道:“金人報上姓名,好叫本將知曉手下敗將是何許人也!”
“某家夾谷哈刺,乃太原府副都統蒙克帳下副將,爾是何人?”夾谷哈刺沒了底氣,說起話來都顯得無jīng打采。
“在下便是虎威軍虎騎旅旅將耶律田橫!”耶律田橫冷冷的叫道,“今rì爾等卻是敗了,若是意yù一死,本將可成全與汝。一陣亂箭,管叫爾等氣絕身亡,不再煩惱。若是想活命的話,便棄了兵器,下馬受降。本將放爾等去文水面見蒙克。”
夾谷哈刺怒目圓睜,大聲怪叫:“某家乃大金勇士,焉能降了爾等宋國鼠輩,便把箭矢shè來,爺若是眨了眼睛便是孬種!”
“夾谷副將可自行了斷,為何還要連累手下的兵士?”耶律田橫問道,“叫爾等去文水稟報副都統這里的戰況有何不好,若是有心與虎威軍交戰,去了文水再戰也不遲呀!”
金兵身處絕地,早已斷了活著出去的念頭,方才拼死一戰。此時聞聽有了活路,貪生的念頭又活泛起來,眼巴巴的瞧著夾谷哈刺,巴望著主將應了虎威軍的主意,棄械投降,再去文水另作圖謀。
夾谷哈刺豈能不知活下來的好處?只是唯恐一世英名毀于一旦,叫其難以取舍。瞧著身邊金兵的可憐兮兮的樣子,又叫其難下死心。夾谷哈刺長嘆一聲,“某家兵敗于此,本該以死報國,怎奈事關兵士xìng命生死,耶律將軍若是有意降吾便與某家單打獨斗,一決生死,不知可有此膽?”
“困獸猶斗!”耶律田橫冷笑道,“好!本將便成全汝!”說罷,吩咐士卒讓開核心,叫道:“夾谷哈刺!放馬過來吧!”隨即驅馬前奔,直奔夾谷哈刺。那邊廂,夾谷哈刺也是揮舞狼牙棒,策馬殺來。二馬一錯蹬,槍棒相交,金鐵相撞之聲不絕于耳。這一回合,竟是一人連擊數次,皆被對方擋住。“好身手!”耶律田橫大聲叫道,撥馬回奔,又殺向夾谷哈刺。那邊夾谷哈刺也是驚嘆耶律田橫的武藝,不禁暗暗吃驚,虎威軍里果然是人才濟濟,這一條大槍卻是渾鐵打就,槍桿竟敢與某家的狼牙棒相迎,還掉轉槍頭連刺前胸,當真是好武藝。
二回合相遇,二人皆是加著十二分的小心,一槍一棒,只有一招,卻皆是要命的招數。直戰了三五十回合,也不分勝負。夾谷哈刺未免有些著急,若是不勝,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心下急了,手上的招式便僵硬了許多,兩軍陣前,哪里容的半點閃失?就是這一絲的停滯,便叫耶律田橫瞧出了破綻,一槍下去,直刺咽喉。夾谷哈刺大吃一驚,連忙偏頭躲過,順手將狼牙棒一蕩,直取耶律田橫的肋下。田橫回槍以槍柄格擋,擋開狼牙棒,借勢以槍作棒,橫掃夾谷哈刺前胸,這下子,夾谷哈刺卻是躲不過去嘍,眼睜睜的看著鐵棍似的槍柄掃將過來,就要擊碎護心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