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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閻王帶著一百七八十嘍啰把客棧圍了起來。黑閻王伏在地上,四下里看著,客棧在官道邊,離牛王廟有半里路,不怕村里的狗吠。二狗子學了一聲貓叫,幾個黑影飛快的竄了出來?!按蟾?,賊官軍睡在東首的小院,早已睡實了。動手吧!”黑老五低聲說。
“嗯,你帶幾個弟兄,先摸進院子,打開院門,我帶弟兄們殺進去?!?
“好!哥幾個,上。”說罷,黑老五領著幾個嘍啰,奔東院摸去。到了墻外,兩個嘍啰彎腰蹲了下來,讓另兩個踩上肩膀,站了起來。上邊兩人雙手一撐,翻上墻頭,回身探手,將下邊兩個嘍啰拽上墻。
四個嘍啰跳進院子,并無半點聲響。黑閻王見院門開了一條縫,便跳起身來,領著嘍啰們沖了上去。
堪堪到了門口,只聽里面有人叫道:“有賊人!快抄家伙。”咣鐺一聲,門又被從里面關上了。黑閻王還能聽到里面的打斗聲,怒罵聲,慘叫聲……
他抬腳踹向院門,門顫了顫竟沒踹動。幾個嘍啰爬墻跳進院子,嚎叫聲,廝打聲傳了出來。跳進去有兩三撥嘍啰,廝殺一氣,便沒了聲響。還有嘍啰要跳進院子,剛一冒頭,就被弓箭射翻。
黑閻王見折了二十幾個嘍啰,氣得大叫,吆喝嘍啰再往上沖。
箭矢射中一個嘍啰的喉嚨,嘍啰“咕嚕”一聲,跌了下來。一個嘍啰身手飛快,躍上墻頭,向里就跳,被一箭射在心窩兒,便如大鵬展翅一般,飛進院子,“撲通”一聲,扁扁的成了“太”字。又折了十幾個嘍啰,黑閻王恨得咬牙切齒,發起狠來:“老五,拿亮子來,燒死這賊官軍?!?
黑老五、二狗子幾人拿來火把,把柴草捆了,點著,就要往院子里扔。
只聽四下里殺聲如雷,火光沖天,大隊人馬沖了過來。一陣箭雨,飛蝗般射來。也不知道有多少官軍四下里圍攏上來,與賊人殺在一塊。
“風緊,扯呼!”黑閻王心里慌亂,也顧不上許多,招呼眾嘍啰拼死廝殺。見西側官軍不多,便率嘍啰們突了過去,這邊的官軍見賊人不要命的殺來,心里膽怯,也不死命堵截,閃到兩側,夾擊賊人。賊兵借勢突出去大半人馬。
黑閻王望著眾嘍啰,還剩不到一百人,心如刀絞,猶如*讓人撅掉大半截。半年的心血啊,眨眼功夫便沒了。他覺得只有趕緊回山寨,閉緊寨門,才能保住這剩下的半條命。
也多虧是官軍啊,只想保住銀子,沒有死命追殺,要不這百十號人可就全沒了。
可這后來的賊官軍是打哪兒來的?知道我們要來,事先埋伏的?他搖搖頭,不可能!大宋的官軍可沒這個本事,只是碰巧罷了。真倒霉,流年不利呀!今年事事不順?!芭?!”他一口濃痰吐在地上,恨恨的要將晦氣丟在這官道上。
見官軍沒追上來,黑閻王招呼眾嘍啰坐下歇息。讓黑老五點了點人手,還剩八十九人,身邊的心腹不見了二狗子,這小子身子骨弱,扛不住廝殺,多半已經死了。便宜這小子了,要不倒要問問這是怎么踩的盤子,害的我死了大半的弟兄,這二狗子,你若不死,老子非親手宰了你不可。想到這,怨毒的看了一眼黑老五。
黑老五也在琢磨,今晚的事的確蹊蹺,盯得好好地,怎么又冒出這么多賊官軍,只怪自己眼里只盯在銀子上,沒照顧到外邊。看那黑閻王陰森森的眼神,沒安什么好心,自己還是小心為妙,別著了他的道。
可下午的那隊賊官軍是干什么的?若不是他們鉤了我的饞蟲,黑叫驢這會應該在身邊,這家伙倒還有點鬼主意,若是他提點提點,不會吃這么大的虧。“嗐!走,回山寨。”黑閻王騰地站起身,帶著嘍啰望斷山嶺走去。
……
他那里知道,下午過去的官軍,正是趙武帶領王毅的五十人馬,耀武揚威,趾高氣揚,路過斷山嶺,只怕別人不知道,目的就是要找機會拿了斷山嶺。
進了山口,李肅回來報告牛王廟的官道邊有可疑客棧,可能是斷山嶺的耳目。再看到斷山嶺這段路,賊人眼線四布,竟有人盯官軍的梢。趙武下午走出牛王廟客棧,就拿定主意,要把這賊人引出來,端了斷山嶺。并讓馬元晨回去與魏鐵生一道行動。一定要在那個客棧歇息,引賊人來襲擊,那個馬小六就是馬元晨。明確要拿下一半賊人,但不能死磕。
二狗子上山報了有五十賊官軍穿戴好盔好甲,路過斷山嶺下,黑閻王派黑叫驢帶著二十幾個嘍啰跟在這隊官軍的后面,準備盯住賊官軍的歇息地點,報與山寨,會和大隊伺機劫了衣甲,馬匹。
天已黑透,賊官軍才在官道邊一個叫管頭的村口打尖住店,好酒好肉的吃喝起來。黑叫驢領著嘍啰離得遠遠的瞄著,饞得直流口水,進村吧,怕離得太近,讓賊官軍發覺了可不得了,只得蹲在野地里守著。賊官軍忒能吃,天已過亥時,還他娘的在吃。嘍啰們連凍帶餓,蜷著直打盹。黑叫驢見賊官軍只剩五七八個還在那喝酒劃拳,吆五喝六,沒完沒了,大多兵士吃醉了酒,許是回房睡了。
“嗖,嗖嗖…”一陣厲箭劃破夜空,黑叫驢的嘍啰們登時死傷大半,黑叫驢蹦起來,抄起腰刀,隔開箭矢,定睛一瞧,一伙賊官軍圍上來,大叫著,揮刀砍殺。
一個高大的書生面目的官軍校尉,截住黑叫驢,揮刀砍向他的面門,黑叫驢側身躲過,攔腰平砍,官軍校尉握刀磕了出去,“鐺”的一聲,擯出火花。只一會兒,除了兩個被按在地上的嘍啰,其他人都沒了氣息。官軍校尉側跨一步,翻腕撩了過來,黑叫驢倒退一步,挺刀刺來,官軍校尉順勢用刀柄卸了黑叫驢的刀鋒,搶上前去,反手勒住了黑叫驢的脖子,將刀擔在他的肩上,喝道:“把刀放下!”
黑叫驢乖乖的扔了腰刀,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