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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擋住了許多清國人士的急迫申訴,這些申訴事關其他外國政府在非常不安的時期可能向英國政府提出的許多微妙問題。
唯一的遺憾是,我們未能顯示女王的兵威,這完全是由于伯麥海軍少將的狂妄自大所造成。而此事的根源在于懿律全權代表不適合東方的氣候而得了重病,而我又缺乏軍隊指揮權。請善加準備,并在明年年初之前授予我全權。
我鄭重建議明年年初,發起一次由我統帥的準備充分的遠征。我們將在清國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示不列顛的威嚴,奠定不列顛人氣度恢宏的遠東事業,確立垂范永久的利益。
查理義律
“怎么樣?”英國下院的一間小型茶室里,威廉-猶爾特-格萊斯頓問坐在他面前的同僚,“我早就說過,堅持對清國的商務寬容政策,可以得到豐厚的利潤。不要急于使用軍事手段。操之過急反而會損害商業利益。”
“查理義律在自我吹噓。這種貿易是清國人的施舍。我親愛的威廉,作為全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議員,你應該看穿這些伎倆。”本杰明-迪斯累利說道,英俊的臉龐閃閃發亮。
格萊斯頓和迪斯累利,托利黨中最耀眼的雙星,一個31歲,一個35歲,已經躋身英國議員中的“國策小圈子”,而不是像那些40歲左右的新科議員那樣為獲取話語權而嘩眾取寵。他們像那些年老的,有身份的議員一樣,從來不去別的議員的辦公室,而總是茶室談話。
茶室環境幽暗,安靜,沒有閑雜人等,端著茶杯,用調羹攪拌著朱古力,多么典型的陰謀家啊。更重要的是,雙方地位平等的,不至于造成誰坐在另一方的辦公桌前做匯報的錯誤印象。
他們兩人都是托利黨人,也就是所謂的帝國派,對內維護女王的權威,對外主張用火與劍來維護帝國的利益。
而在托利黨的對立面,是輝格黨,則是一個大雜燴,主要由反國教派和世家聯姻的大地主組成,工業革命后吸收了大量新興的商業和金融人士,也受到了自由主義的影響。
“這真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主張自由的輝格黨人發動了戰爭,這符合我們帝國派的宗旨,我對此投了贊成票。而作為帝國派的你,格萊斯頓閣下投了反對票。”
“您想說什么?迪斯累利閣下?”
“格萊斯頓閣下,我想弄清楚,您為什么反對對清國的戰爭,是盡反對黨的天然義務嗎?”
“理念,本杰明,”格萊斯頓說,“我并非反對戰爭,我也并非反對維護貿易自由,我反對的是,以*問題做借口,這有損帝國的光榮。”
“不,不。”迪斯累利笑了起來,那張迷倒眾多貴婦的臉綻放著洞悉一切的光芒,“威廉,我了解你,打倒輝格黨的時候到了,對嗎?”
輝格黨是個大雜燴,他最初以反對天主教國王詹姆斯二世而生,主導了1688年的光榮革命,以“限制王權”為自己的使命。
但現在,英國國王的權力已經被剝奪得差不多了,輝格黨該完蛋了。
而托利黨是由“反對輝格黨的一小撮”發展而來,各色人等出身各異,宗旨不同,卻懷抱著同一個目標“打倒輝格黨”。由于輝格黨反對王權,那么托利黨就要維護王權,在此之上延伸出了帝國理念,成為帝國派。
“本杰明,我是個正直的人。”格萊斯頓申辯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不列顛這個整體。”
“是的,我尊重你,現在,我們換個問法,格萊斯頓閣下,在目前的情勢下,打倒輝格黨是否有利于不列顛的利益。”
“雖然我對首相大人墨爾本公爵飽含尊敬,但我不得不說,墨爾本內閣應該提前倒閣。他們發動的戰爭損害了商業利益,而又沒有達成戰爭的目的。不列顛在遠東的挫折必須有人負責。”
“僅僅是倒閣嗎?”
“在目前的情勢下,輝格黨已經不再適應了。輝格黨的一大支柱蘇格蘭長老會仍在執著的反對圣公教會,而另一大支柱農村的大地主已經是時代的絆腳石,他們限制了勞動力的自由流動,反對我們從美洲進口谷物,維護著農產品的高價格。第三大支柱商業團體對前兩者非常不滿:蘇格蘭長老會缺乏進取精神,大地主們阻斷了貿易。”
“和我想的一樣,”迪斯累利用調羹撥開朱古力最上層的那層膜,一股熱蒸汽從下面噴薄而出,“我們以遠東的挫折為突破口,向墨爾本公爵發難。輝格黨目前的內訌完全靠墨爾本公爵的首相權威在壓制著,墨爾本公爵倒臺,輝格黨就分崩離析了。”
“我不太喜歡下院提供的朱古力。”格萊斯頓把軟餅干放進牛奶里,看著它慢慢沉淀成漿糊,“太甜,太猛烈,讓人有些受不了。”
“沒時間慢慢浸泡了。查理義律的這封信太含混,不適合用來證明政策的錯誤。”迪斯累利挑了一點朱古力,嘗了嘗,“我們需要一個證人。”
“兩個。”格萊斯頓糾正說,“兩個證人。我想你已經有人選了。”
12月5日新全權代表
“兩個證人,”格萊斯頓糾正迪斯累利,“你有人選了吧?”
“查理義律,和遠東分艦隊司令伯麥,一正一反。”
“義律用來說明遠東政策的必要,而伯麥則要作證說,這次對清國的遠征是輕率的,缺乏準備的。并非不列顛陸海軍無能,也不是清國太狡猾,完全是由于內閣的錯誤造成這次失敗。”
“義律好說,伯麥少將呢,他會同意這樣做證嗎?”
“他只需要向議員們描述陸海軍官兵英勇奮戰的情景就行了。以不列顛的國力,如此英勇的官兵,卻在野蠻人那里遇到了挫折,這是什么原因呢?所有的議員都會追問。”
“到時候,格萊斯頓閣下再發表一場慷慨激昂的演講,然后由我提出彈劾案?”迪斯累利想了想,改了口,“不行,我還太年輕,讓威靈頓公爵來提,怎么樣?”
“鐵公爵,很合適,我去動員他。”
“倒閣之后,誰來組成臨時內閣?”
“哈哈哈,”格萊斯頓笑了起來,“本杰明,你裝得太過了,我和你討論這件事,是出于羅伯特-皮爾爵士的授意,你難道不是嘛?”
“我只是想表現對議事程序的尊重罷了。當然是皮爾爵士來組閣。”
羅伯特皮爾,帝國派的老黨魁,一直鼓吹“帝國統治下的自由(貿易)。”
“還有個小問題,這場在遠東的戰爭名義上是維多利亞女王發動的,我們指責準備不足,會連帶批評女王。雖然這無關緊要,但總歸不太好。”
“讓女王宣布‘帝國統治下的自由貿易’為國策。”
“女王愿意直接站出來嗎?”
“迪斯累利閣下,小圈子里最有名的花花公子,這個問題不該你來問。女王也是女人,對付女人是你在從政前的職業啊。”
“就這么說定了,召回義律和伯麥作證,你演說煽動,威靈頓公爵提出彈劾案,我提名皮爾爵士臨時組閣。我負責說服女王,你負責動員威靈頓公爵。”
“召回義律和伯麥之后,遠東誰負責。”
“那就不該我們管了,等新內閣來決定吧。”
“這次談話就此結束吧。”迪斯累利站起來,走到衣帽架邊上,開始穿大衣。
“等等,嗯,小說家本杰明-迪斯累利閣下,你的小說《年輕的公爵》什么時候更新?”
“等我們的遠東事業取得了足夠的進展就更新。”
“等等,什么叫足夠的進展?”
迪斯累利沒有回答,而是帶上禮帽,點頭示意了一下,轉身離去。
三日后,12月5日,倫敦郊外一處古樸的莊園內,迪斯累利和格萊斯頓聯袂拜訪了這里的主人。
“爵士,回到英國,一切都還習慣吧。我們代表皮爾爵士向您致以問候。”
“謝謝,我離開英國二十七年了,這次回來,已經沒多少熟悉的人了,謝謝皮爾爵士,也謝謝你們來看我。”
“璞鼎查閣下,我們是受皮爾爵士的委托而來,他希望你能出任不列顛在遠東的全權代表。”璞鼎查是個聰明人,對聰明人沒必要拐彎抹角,故弄玄虛。
亨利-璞鼎查,愛爾蘭人。1801年,年僅14歲的他隨家人前往印度,15歲在印度參加陸軍,17歲成為少尉,1810年,他喬裝成馬販子,行程2500公里,志愿調查印度河波斯邊境,從此名聲大噪,青云直上。他一直在印度為不列顛的文明事業默默奉獻,直到今年才返回故鄉。
“皮爾爵士將出任外相了嗎?”璞鼎查還有些疑惑,他自返回倫敦以來,對政局的變化隱隱約約有些感覺,但并不太清楚。
“最近遠東的挫折您聽說了嗎?”
“我知道,但我不發表評論。”璞鼎查非常謹慎。
“內閣將為此承擔責任,駐澳門的商務督辦義律海軍少將和遠東分艦隊司令伯麥海軍少將將被召回,全權代表懿律病重。我們希望,有一位新的全權代表在遠東維護不列顛的利益。”格萊斯頓說話很直接。
“影子內閣的提議,我懂了。”璞鼎查回答,“我不想牽扯到復雜的黨派斗爭中去。”
“閣下,不用擔心,您只要盡到自己的職責。我們相信,您在印度的經驗和手腕,同樣能夠在清國大放異彩。”這句話就是說,璞鼎查什么也不用管,安心準備上任就行了。
“我樂意為不列顛服務,為女王服務。如果內閣真的任命我為全權代表的話。”
格萊斯頓和迪斯累利對視一眼,格萊斯頓取出了一些文件。
“太好了,爵士。這是從1839年5月至今,關于清國問題的所有記錄,特別要注意巴麥尊外相的十條訓令。”
“爵士,請您精心準備,靜待佳音,我相信不久正式的任命就會到來,您將因為與清國簽訂第一份文明條約而名載史冊。”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總是簡潔有效的,達到目的后,格萊斯頓和迪斯累利就告辭了。他們同乘一輛馬車離開。
“好了,大局已定,就等著下周的特別國會,發起對輝格黨的攻擊了。”
“威廉,很高興能和你合作,我會記住這段日子的。”迪斯累利說。
“什么,你說什么。啊,我想我明白了,輝格黨完蛋了,作為他的反對者的聚集體的托利黨人失去了共同的目標,也就要分裂。帝國派和自由派不可能長久的共存,本杰明-迪斯累利閣下,你會離開托利黨嗎?”
“不,威廉-格萊斯頓閣下,應該是你離開。”迪斯累利微笑著,“托利黨的主體是帝國派和圣公會教徒,并不適合你這樣新興的財政專家,你倒是和那些商人銀行家志同道合。”
“羅伯特皮爾爵士是支持自由貿易的。”
“皮爾爵士太老了,等不到你接任的那天。”
“謝謝指點,我會考慮去收編輝格黨的殘渣,好了,我到了,請在前面把我放下。”
“這里啊,你要去拜訪哪位女士嗎?”
“是的,好了,再見,本杰明。”格萊斯頓打開了車門,倫敦冬日的冷風灌了進來。“快更新,作家先生。”
12月7日愛情與帝國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手捧著鮮花,面對著一棵樹,默默吟誦著。
“奧托,你在干嘛。”一個姑娘向他走來,這姑娘高挑,健壯,日耳曼斜邊農莊禮服包裹著發育成熟的身材。
“啊,約翰娜,你來了,我真高興,這束花送給你。”青年的眸子閃閃發亮。
“好漂亮。”約翰娜說道。
兩人并肩而行,約翰娜問:“奧托,你剛才對著樹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我新學會了一首詩。”
“奧托,我真的很驚喜,你會讀詩。我還以為只有那些不學無術的文學青年才讀詩呢。”
“約翰娜,我聽說,女孩子都喜歡詩,為了你,我才去向都伯先生請教,目前在青年中流行的詩歌。”19世紀的歐洲詩歌,就像后來的流行歌曲一樣,是青年男女交往的話題。
“誰的詩,歌德還是席勒,或者是海倫?”
“不,是個匈牙利人,裴多菲,沒什么名氣,據說只有十七歲。”
“我沒聽說過他,你念給我聽,好嗎。”
“好的,”奧托運了運氣,開始朗誦,“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哦。”約翰娜用手捂住臉,“奧托,你還是這樣不可救藥,你就不能找點有情調的詩歌嗎?為了自由,你要拋下我嗎?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別,別這樣,約翰娜。”奧托有些手足無措,“我只是以為,你會喜歡詩歌。”
“是的,每個女孩子都會喜歡詩,但不是所有的詩都適合讀給女孩子聽。”
奧托還想解釋什么,約翰娜阻止了他:“好了,別說詩了,除了你比較沒有情調以外,我還是很喜歡你其他方面的,比如英俊,帥氣,咄咄逼人,詞鋒銳利,領袖風范,劍術高超,決斗不敗。”
“謝謝稱贊,約翰娜。我還不知道自己有這么多優點呢。”
“薩克森冉冉升起的普魯士之星,德意志絕對主義的新一代精神領袖,黑格爾絕對精神的化身。如果你不具備上述的優點,那么,馮-普特卡梅家族又怎么會把我嫁給你呢?”
馮-普特卡梅家族,容克莊園主中的巨頭之一,萊茵河畔大量種植園的統治者,科隆大主教的傳統支持者。
約翰娜-馮-普特卡梅,馮-普特卡梅家族的長女,伯爵莊園第一繼承人,由于還沒有正式繼承封地,所以一般被尊稱為青年女男爵。
能夠娶到約翰娜-馮-普特卡梅,就意味著與容克貴族建立了聯姻,與科隆大主教聯姻。這可是諸多萊茵大學生的人生夢想之一。
“約翰娜,你和我談戀愛,是否違背了你的自由意愿?”
“不,我愛你,奧托。我只是說,如果……有時候……你能夠浪漫一點,就更好了,不過不浪漫也沒關系。”
“我是想變得浪漫一些,才去找詩歌。”
“可你找的詩太不對了。不過,我很感動,你肯為了我,強迫自己去讀自己不愿意讀的東西。”
“約翰娜,其實我還是很喜歡這首詩。雖然我討厭文學青年,但我能夠接受一些詩歌。”
“真的嗎,你還喜歡別的什么詩歌嗎?”約翰娜感興趣了,追問道。
“東方的一些詩歌,是由17世紀漢學家巴耶先生翻譯,發表在他的《中國博覽》一書中,萊布尼茲在他的著作中加以引用。”
“中國,我知道,他們出口的瓷器上有維特和綠蒂的肖像畫。想來他們的詩歌挺有意思的,你快讀給我聽。”
“好吧,你聽著。我記不得全篇,就記得幾句。”奧托默默想了一下,開始朗誦,聲音清朗雄壯。“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讀完這幾句,奧托沒注意約翰娜的表情,接著說:“萊布尼茲教授引用這幾句,來闡述中國人的民族精神,我認為,這是一種道德理想的化身。道德理想在精神層面上……”
“好了奧托,下面你就要引用黑格爾了吧。”
“不,我正準備引用費希特,我認為這幾句詩和民族主義大有關系。”
“算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去讀書吧。”約翰娜扭頭就走。
“約翰娜。”奧托追了上去。
“約翰娜,我們要逛街,不是嘛?”
“沒心情了,你自己逛吧。”
“你生氣了,約翰娜。”
“沒有。”
“或者,我們去看擊劍比賽吧。”
“我沒興趣。”
“附近有個小磨坊,羊角面包很不錯,咖啡也很好,我們去嘗嘗。”
“羊角面包?”
“是的,羊角面包。”奧托把手指樹在頭上,學著山羊叫,“咩咩!”
約翰娜被逗樂了,“好吧,我們去小磨坊。”
一邊往小磨坊走,約翰娜一邊說:“我父親的意思,讓你明年競選威斯特法利亞的議員。我們家會幫助你,他不知道你自己怎么安排的。”
奧托有些為難,“我很尊重馮-普特卡梅先生,但是按我父親的意思,是直接回柏林,擔任宮廷衛隊的見習軍官,并兼任威廉親王的司法顧問,你知道,我有法學學位。”
“你回柏林的話,我們就要分開了,何況,我們家希望你在政治上發展,而不是成為一個軍人。”
“和軍官團聯姻,不是容克們的計劃嗎?”
“但奧托,你又不是普魯士軍官團世家子弟,即使你成為軍官,也進不了普魯士軍官團的小圈子。拋開我們之間的愛情因素,你和我結婚,是容克莊園主與德意志絕對主義意識形態的聯姻。”
“約翰娜,像你這樣頭腦清醒的姑娘真是太少了。我看,胸大無腦這句話,并不準確。”
約翰娜臉上一紅:“想不到絕對主義者也會耍流氓。”說完吃吃笑了起來。
這是鼓勵,奧托摟住了姑娘。
約翰娜將他推開了,“是這個小磨坊嗎?”
兩人走進小磨坊,叫了甜點和咖啡。
“說起普魯士軍官團,我倒是有個姐妹,馮-卡林梅爾家族的,要嫁給一個普魯士中尉。”
“容克和普魯士軍國主義的聯姻,這個中尉是誰?”
12月10日婚禮
“那個要和你的姐妹結婚的中尉是誰?”奧托問道。
“他作為志愿者參加了西班牙的卡洛斯戰爭(第一次卡洛斯戰爭),剛從西班牙回來。叫做——奧古斯特-卡爾-馮-戈本。婚禮三天后在科隆舉行。婚禮我會去,你陪我去嗎?”
“卡爾-戈本,我認識他,好吧,三天后,我陪你去。”
12月10日,科隆大教堂,眾人分坐在教堂的長椅上,等候新人從大門進來。
“奧托,有點不對。”約翰娜輕輕的說。
“怎么了?”奧托問。
“科隆大教堂是天主教堂。”
“是啊,在萊因地區,天主教的勢力比新教大。”
“可是新郎,奧古斯特-卡爾-馮-戈本,是新教徒。”
“不,他不是,他是軍國主義者,從虔誠角度來判斷,軍國主義者信奉宗教只有一種原因,照顧他所依靠的民眾的宗教選擇。因此,大部分普魯士軍官團成員都是新教徒,但如果軍事需要,他們也可以成為天主教徒。”奧托解釋道。
“所以,這場婚姻……”
“你的好朋友的婚姻,表明萊茵河畔的天主教勢力,正式接受了普魯士軍官團,而背離了法國天主教。”
“僅僅是兩個人的婚姻,還談不上整個天主教勢力的選擇吧。”
“科隆大主教是神圣羅馬帝國時代的七大選帝侯之一,如果不是萊茵天主教區的政治取向發生了巨大轉變,他怎么可能允許一個新教徒在科隆大教堂舉行婚禮。別不相信我的話,約翰娜,你看,男方出席的嘉賓們,都是誰。”
“都是從普魯士來的,我不認識他們。”
奧托笑了,開始逐個介紹男方的嘉賓們。
領頭的是一位四十歲的軍裝男子,赫爾穆特·卡爾·貝恩哈特·馮·毛奇,他剛剛結束了土耳其軍事顧問的職務,返回普魯士,正處于去總參謀部任職的賦閑期。
坐在毛奇旁邊的是普魯士親王腓特烈-卡爾,他才12歲,也一本正經的身著禮服,正襟危坐,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孩子會在三十年后的萊茵河畔大開殺戒呢?
親王的身邊是另一個八歲的孩子,薩克森王儲阿爾貝特,他的出現,代表了薩克森國王對天主教的尊敬。二十多年后,正是他先和普魯士作戰,并主導薩克森投向普魯士一邊,再在1870年和普魯士結盟,在萊茵河畔大敗法軍。
坐在第二排,則是馮-龍德施泰德和馮-維茲萊本帶領的一眾普魯士軍官:馮-克魯格,馮-勒伯姆伯格,馮-布勞希契,馮-萊布,馮-波克,馮-萊歇爾,馮-曼斯坦因,馮-萊溫斯基。
“約翰娜,你要知道,男方派出了兩位王儲,和總參謀部的中堅力量,就是為了和科隆主教團的地位對等,這場婚禮,就是用來宣布普魯士軍官團和萊茵天主教區結盟的。”
“我的天哪,可憐的切拉。”
婚禮進行著,新郎戈本中尉已經站到了神父一側,而而新娘由父親牽著手在一干圣童的引導下緩步走了進來,圣童排成兩列,左邊領頭的是普魯士現任準將之子,八歲的阿爾弗雷德·馮·施里芬,右列的領頭則是普魯士元帥安特哈德德紹的后代,七歲的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兩位50年后的總參謀長。
“奧托,我不管我們的愛情后面有多么骯臟的政治交易,但我要一個純粹的婚禮。”
“不可能的,約翰娜,我們的婚禮,肯定會有薩克森、勃蘭登堡和威斯特法利亞的容克莊園主出席,如果,我父親想利用一下他曾經在普魯士軍隊服役的經歷,普魯士軍官團派出一位準將出席是可以想象的,至于教會……我父親肯定會選擇柏林大教堂,路德宗,也是普魯士的宮廷教堂。”
“好的,別說了,我知道。”
“約翰娜,從我們一出生,這樣的命運就決定了,但你可以寬心的是,我們之間還有愛情。”
婚禮的過程隆重而快捷,在新郎新娘交換戒指之后,人們來到教堂外面的廣場上,這里早就備好了各種酒水和糕點。女人們帶著小孩子,鶯鶯燕燕的聚在一起。
吃喝只是點綴,談話才是重點,奧托加入到普魯士軍官們的談話中,新郎卡爾-戈本也在。
軍人的話題離不開戰爭,最近簽訂的《倫敦條約》是重點,土耳其將在英國的支持下進攻埃及。
“你們認為誰會勝利呢?年輕人們。”毛奇資格最老,他是這里軍官團的首領。
“毫無疑問,英國人,埃及是未開化國家。英國人將摧枯拉朽。”
“未開化國家就一定會輸嗎?”
“誰能抵擋英國人呢,拿破侖也不行。”
“腓特烈大帝,如果我們的日耳曼姐姐奧地利人不搗亂的話。”
“是啊,也許團結起來的德意志可以,但單靠普魯士的力量是不夠的。我們不僅要面對英國人,還要對付法國人和俄國人”
“先生們,你們太孤陋寡聞了,英國人剛剛在遠東遭受了挫敗。”
“遠東,是指阿富汗嗎?那種小打小鬧一年多了吧。”
“你的地理太差勁了,阿富汗在中亞,遠東是清國,清國。”
“清國,我知道,瓷器和絲綢,沒聽說過他們會打仗。”
“你忘了蒙古人嗎?黃-禍,就是清國。”
“清國是蒙古人的國家嗎?”
“別吵吵了,你們這群無知的軍漢。”毛奇喝止住軍官們,問:“哪里的消息?”
“我們教會的消息,清國的澳門有個叫郭士利的普魯士人,他是路德教會的人。他一直和清國打交道,對那里的情形非常熟悉。”
“我還是不相信,這需要調查和確證。這需要在那里有個自己人。”戈本說
“向總參謀部打報告,派個參謀去看看。”
“普魯士現在的國際地位不適合官方出面,這樣太野心勃勃了。英國人會起疑心的,最好是一個沒有官方身份的平民。”
平民,毛奇的目光無意識的梭巡了一下,并沒有在現場就決定人選的打算。
“我去,”奧托站出來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我和未婚妻去旅行,這很時髦,也很浪漫,對吧。順便提醒一下諸位,我1836年在普魯士軍隊志愿服役一年,有軍事知識。”
毛奇仔細的盯著奧托看了一會,仿佛在核對他的背景,“好,你去,很合適。明天到我的旅館來一下,我有些細節向你交代,奧托-愛德華德-里奧托德-馮-俾斯麥閣下。”
12月12日主教
*郊外,拿破侖戰爭時的奧地利名將,萊比錫會戰時的反法聯軍總司令卡爾-菲利普-施瓦岑貝格元帥墳墓前面,五個三四十歲的人肅穆默哀。
正中一人四十歲,是施瓦岑貝格元帥的長子,費力德里希親王,哈布斯堡皇帝費迪南一世的女婿,哈布斯堡王朝奧地利以外地區,比如波西米亞,奧屬波蘭,匈牙利,墨西哥等地的奧地利軍隊總司令官。
元帥次子卡爾-菲利普站在左側,今年38歲,施瓦岑貝格家族的繼承人,目前在皇家禁衛軍中服役,已經是少將軍銜。
元帥的三子埃德蒙-利奧波德站在最左邊,30歲,是元帥出任駐法大使時期的成果,也已經成為準將,在總參謀部和皇家軍事委員會任職。
在右邊的是元帥的兩個侄子,菲利克斯是國務秘書,宰相梅特捏的得力助手,被視為梅特捏的接班人。作為政治家他還很年輕,只有40歲。
而另一個侄子約翰-約瑟夫-塞萊斯廷走上了獻身天主的道路,目前是備選紅衣主教。
施瓦岑貝格元帥的子侄們,都還年輕,還有漫長的官僚之路等著他們去走。但由于父輩的余蔭,他們已經能夠對國策施加影響。施瓦岑貝格家族如同烈日當空,一舉一動都會惹人注目。
平時這些人盡量避免私下來往,國務秘書和禁衛軍中將私下接觸?會產生流言的。
所以,宮廷政治盛行的國家都喜歡葬禮。葬禮由于其不吉的氣氛,關注的人少得多,大人物們可以安靜的談點事情,掃墓也一樣。
今天施瓦岑貝格元帥的子侄們就為他掃墓來了。
墓地里很清靜,隨從們被遠遠的支開了,可不能讓他們打擾元帥的安眠。而子侄們選擇在這里談話,未免不是希望聽聽英靈的意見。
“普魯士人又在搞小德意志了。”年長的大哥,費力德里希親王說。
“小德意志”,把奧地利,以及他那堆烏七八糟的屬國排除出德意志大家庭的陰謀,分割哈布斯堡天主教王朝的陰謀。
自1815年拿破侖戰爭結束以來,普魯士人坐在俄國沙皇的床上回到了柏林,就開始謀求在在中歐的獨霸,試圖吞并薩克森,把奧地利以及他的勢力范圍排擠出傳統的德意志地區。
奧地利的梅特捏宰相和施瓦岑貝格元帥在1815年的*和會上,挫敗了普魯士吞并薩克森的企圖。但沒能阻擋住普魯士吞并萊茵三省。
普魯士的勢力已經從波羅的海延伸到了萊茵河,對奧地利形成了沉重的壓力,巴登,符騰堡等奧地利的天主教兄弟邦國已經在和普魯士眉來眼去,薩克森中的軍國主義者忙著和普魯士人統一軍隊體制,已經全然忘了是奧地利保衛了薩克森的獨立。
奧地利皇帝并非胸無大志,但和常人所猜想的那樣不同,他們并不愿意和新教的薩克森等德意志小邦以及普魯士野蠻人組成統一的德意志,而是志在天國,將法國、西班牙和奧地利本身,以及中歐信奉天主教的波蘭、巴登、符騰堡、波西米亞等等小邦,還有包括羅馬在內的意大利地區統一起來,重現哈布斯堡王朝全盛時期的偉業。
或者說,神圣羅馬帝國的“神圣”,就是指純潔的天主教,而不包括新教和野蠻人雜質。
普魯士人的“小德意志”,則和哈布斯堡的偉業爭鋒相對,爭奪德意志地區中的天主教地區。
“科隆大教堂,天主教會的圣地之一,前幾天為一個普魯士新教軍官舉辦了婚禮。”禁衛軍中將補充說。
“局勢越來越嚴重了,二十二年前,伯父就反對過普魯士吞并萊茵地區,但英國人和俄國人卻支持普魯士人,現在,普魯士人已經消化了萊茵區,連科隆的紅衣主教都和他們妥協了。”
“首相大人還在努力,”國務秘書菲利克斯說,“他試圖在尋求保持德意志邦聯的框架,并以此約束普魯士的行動。”
“邦聯框架內,目前鐵定站在奧地利這邊,又有實力的,只有巴伐利亞人。”費力德里希親王說。
“巴伐利亞人也靠不住,他們只是出于對新教徒和野蠻人的恐懼,才需要奧地利的支持,但一旦我們在普魯士人面前示弱,同時普魯士人又擺出一副宗教寬容的模樣,那就很難說了。巴登、符騰堡不都是這樣么?”埃德蒙-利奧波德準將說道。
“歸根結底,是由于天主教處于不利局面。”年齡最小的一個,約翰-約瑟夫-塞萊斯廷主教大人總結,“法國被英國人限制住了,西班牙已經衰弱,意大利一團亂麻,東歐被東正教徒和土耳其人玷污了,僅僅靠奧地利,怎么能重振哈布斯堡天主教的聲威呢?”
“這也是沒有辦法,歐洲就這么大,路德改革以來,天主教就喪失了大量的羔羊。”
“所以,我們必須尋找新的羔羊,”主教大人說出了他的目的,“只要哈布斯堡天主教擁有足夠的虔誠信眾,普魯士人就壓不倒我們,巴伐利亞以及符騰堡等小邦還會站在我們這邊。”
到哪里去尋找新的信眾呢?幾位施瓦岑貝格元帥的子侄沉默了。
德意志地區內部已經飽和,在薩克森或者普魯士爭取信眾無異挑起宗教戰爭。東方的東正教斯拉夫野蠻而殘酷,奧地利還不想招惹俄國這頭巨熊。
南面,地中海沿岸的異教徒?別找麻煩了。
美洲,本來是天主教的地方,但革命引起的對歐洲人仇恨還未消去。
“我去美洲,”老大費力德里希親王說,他要為哈布斯堡爭取一塊殖民地。
眾位兄弟都贊許的看著大哥,這可是個艱巨的任務啊。但費力德里希親王大哥后來成功了,奧地利的馬克西米連大公(茜茜公主的小叔子)得以兼任墨西哥皇帝,并在1867年被墨西哥革命黨槍斃。這是題外話了。
“我們是否可以把目光轉向東方呢?英國人奪去了印度,便成為世界帝國,連失掉了美國也承受住了。”主教大人深思熟慮的提出。
“你是指……”
“清國,從天主教幾個世紀以來的傳教士的記錄來看,這是個文明,有教養,遍設廟宇,信仰虔誠的國度,只是他們的宗教知識不太正確。比如,他們有大洪水的傳說,有圣父圣子圣靈的三位一體(實為佛、法、僧三圣)。如果我們能糾正他們的信仰,便得到了新的靈魂。”主教大人介紹說。
“約翰,今天之前,你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是嗎?”他的親哥哥,國務秘書嘆了口氣。
“是的,我已經稟報了*樞機主教,即將帶領一個修士團去清國。”
12月15日拿破侖
“陛下您到了您的人民中間,人民成群結隊的向您的返回致敬,而我只能在單人囚室深處瞥一眼您葬禮上的陽光。”1840年12月15日,夏爾-路易-拿破侖-波拿巴在哈姆監獄中寫道。這位拿破侖的侄兒,荷蘭王路易的親生兒子,對人民未能將對皇帝拿破侖的熱愛轉移到他身上深為憤懣。
自1815年拿破侖帝國倒臺以來,路易-拿破侖一直住在自己母親身邊,羅伯斯庇爾的學生,激進派軍官團(這是個自1893年熱月政變以來的的雅各賓派余黨組織)的共和派軍官菲利普-勒巴作為他的私人教師,使得路易-拿破侖和共和派建立了聯系。
1831年,在羅馬的拿破侖家族聽到了巴黎七月革命的消息,他們所有人,包括西班牙王約瑟夫,荷蘭王路易的兩個兒子拿破侖-路易和路易-拿破侖的一致反應是:“法國自由了,拿破侖家族將為法國效力。”他們甚至試圖和羅馬王取得聯系,但迎來了當頭一棒。
被視作波拿巴派朋友的奧爾良派把菲利普推上了王位。
和他的伯父和哥哥怨天尤人不同,路易-拿破侖開始組建自己的密謀者小圈子,最初他只是和意大利的反教皇勢力摻和。
在羅馬王去世之后,路易-拿破侖自稱“親王”,開始策劃一系列政治冒險,1836年在斯特拉斯堡,1840年在法國海岸小鎮布羅利發動了兩次微型政變,都被警察殘酷鎮壓了。
路易-拿破侖被逮捕,被判在哈姆要塞永久監禁。
12月15日,拿破侖的遺骸被迎回了巴黎,安葬在塞納河畔。路易-拿破侖無緣去拜望他叔叔的靈樞,而只能在哈姆要塞里度日如年。
正當路易憤懣不已的時候,有人來看望他了。
路易-拿破侖走近會客室,他看清了來者:“阿道夫-梯也爾,你這個政治娼妓。”路易-拿破侖心里暗暗的想。
梯也爾,剛剛卸任的法國菲利普王朝首相兼外交大臣。
1830年,時值33歲的梯也爾在大銀行家,共和派和奧爾良派之間牽線搭橋,使得菲利普登上了法蘭西人王的寶座,梯也爾也成為王朝的內務大臣,此后不久當上了首相兼外相。就在今年,1840年,他親自下令逮捕和審判路易-拿破侖。
梯也爾總是試圖恢復法軍的光榮,重建法國的聲威,這但1839年4月和1840年7月的兩份《倫敦條約》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1839年的《倫敦條約》中,歐洲承認比利時的獨立與中立的地位。條約的歷史重要性在其第十二章要求比利時保持永遠的中立地位,并暗示著當有入侵發生時,條約的簽署方須保護比利時的中立地位。這表明梯也爾一直謀求的將英國人排擠出歐洲大陸的計劃破產。
1840年7月,以英、俄、奧、普為一方,以土耳其為另一方締結了關于集體援助土耳其蘇丹、對付埃及的《倫敦條約》。這份條約完全避開了法國,徹底將法國的虛弱暴露在世人面前。
梯也爾在議會中千夫所指,不得不宣布內閣總辭,以避鋒芒。
為了東山再起,梯也爾經過慎重考慮后,擁抱了波拿巴主義,繼續揮舞拿破侖的劍。但波拿巴主義必須有波拿巴家族的成員為其背書。到哪去找波拿巴家族的成員呢?哈姆要塞的監獄里就關著一個。
于是,梯也爾就來了。
路易-拿破侖很識趣,他毫不掩飾的談起了他對共和主義的贊賞,以及一種“披著君主制外衣的實質共和主義”,這樣“能把拿破侖的天才和國民公會的意志結合成一個整體。”
梯也爾根本不在乎路易-拿破侖怎么想。
“這個弱智的傻瓜,”梯也爾心里想,“他唯一的用途就是把他那些政治幻想寫成小說。真是可惜,他占住了拿破侖這個好名字。”
“親王,”梯也爾諂媚的說:“在您的君主外衣下的實質共和政體中,國王或者皇帝由議會任命是嗎?”
路易-拿破侖滔滔不絕,他已經32歲了,到現在才第一次有個正經點的政客來詢問他的政治理想。
“很好,親王閣下,您的政治見解既符合時代潮流,又有拿破侖家族獨特的開創力。讓人耳目一新。其實,無論共和政體還是君主政體,都面對過英國這個敵人。”
英國,為什么會提到英國?難道《倫敦條約》的羞辱讓法國人民終于想起了自己這個拿破侖天才的繼承人。
“英國人最近,在遠東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有個叫清國的國家,打敗了幾千英軍。您知道清國嗎?”
“清國……我的叔叔提到過它,50年前,有一艘載著英國使節的帆船路過圣拿赫島。他們擊敗了英國人?”
“令人遺憾的是,沒有,對英國人來說,只是一點小挫折罷了。”
“嗯,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
“親王閣下,這其中可能有法國的機會,也可能有您的機會。”
“怎么說?”
“清國的現狀我們并不了解,但我們可以派人去看看,如果他們真的像傳說中那么強大,我們就引誘他們,進入東南亞,甚至威脅印度,把英國的力量牽制在東方。”
“如果他們仍舊未開化呢?”
“那我們就和英國人合作,在和安南接壤的地方取得殖民地。”
“這些你來找我干什么,你完全可以自己去做。”
“無論是和清國合作,還是侵略他們,都將向法國人民展示親王您的遠見卓識,法國人民將認識到菲利普王朝的無能,而重新投向拿破侖的懷抱。”
“那你能得到什么?梯也爾閣下?”
“一個機會,一個為我熱愛的法蘭西服務的機會。”梯也爾垂下眼瞼,虔誠的說。
“您真是個愛國者。”
“好了,親王閣下,別猶豫不決了,您有什么合適的人選嗎?這個人要對您忠誠,對法國忠誠,而且機靈聰明,能隨機應變,有一定的軍事和政治知識。”
“梯也爾閣下,您就自行找個人去吧,以我的名義,但請在他出發前來見我一面,好嗎?”
12月17日東方將軍
“恭喜你,我們高加索的英雄,穆拉維約夫閣下。”
“愿為皇室效勞。”
在圣彼得堡東宮的一間偏廳內,沙皇召見了從剛剛高加索鎮回來的上校穆沙維約夫。
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穆拉維約夫,于1809年8月11日(儒略歷8月23日)生于圣彼得堡,1827年開始從軍。1830年參與俄土戰爭之瓦爾納之圍,次年又前往波蘭鎮壓當地十一月黨人。由于健康原因,他于1833年一度退役,回鄉繼承其父莊園。1838年,他再次從軍,赴高加索山脈參加征服當地山民的軍事行動。
“在巴普拉普夫大將麾下覺得怎么樣?我的年輕人。”
“大將是位杰出的軍事領袖,我很榮幸有他來指揮。大將必然被銘記在高加索征服史上。”“那么,我們年輕的少將有沒有興趣獨自完成一段征服史呢?”
“少將?”
“是的,我剛剛決定提拔你為少將。”
“陛下,可是我……”
“不用可是了,你今年31歲,已經可以授將軍了。”
啪!穆拉維約夫敬了個禮,激動得把巨大的寬檐帽都碰歪了。
“不過,沒有時間給你舉辦授銜儀式了。你要馬上出發。”
穆拉維約夫簡單的回答:“是!”并沒有詢問自己的任務。
“將軍,回答我,你對西伯利亞和遠東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常識!”穆拉維約夫簡單的回顧起沙皇俄國的西伯利亞開拓史。
大致在16世紀末,沙皇俄國消滅了西伯利亞汗國,吞并了烏拉爾山脈以北,鄂畢河下游地區,然后順著鄂畢河向南上溯,吞并吉爾吉斯人的聚居地,進入中亞。
17世紀初,俄國人沿著中亞的綠洲珍珠鏈向東,一路建立據點,終于在20年代控制了鄂畢河和葉尼塞河之間的龐大水系。這水系是縱橫交錯的大河小溪,從一條流駛入另一條河。在兩條相近的水、河流中間的地帶,俄國人稱之為"連水陸路"。冬季則可涉冰而行。"連水陸路"可以縮短許多路程。
終于,在17世紀30年代,哥薩克接近了蒙古高原邊境,了解到了東方的一些情況,取得了一些前往勒拿河流域的路線資料。
1638年,俄國政府下令成立雅庫茨克督軍府,把勒拿河地區大片游牧地強行并入俄國版圖。俄國以葉尼塞斯克和雅庫茨克為中心,分別從西部和北部兩個方向入侵貝加爾湖地區。
就在清軍與南明糾纏的順治年間,俄國人以貝爾加湖湖邊綠洲為出發點,將勢力一直延伸到黑龍江流域,然后沿黑龍江東進。
1658年在尼布楚建立了涅爾琴斯克,同時期奪取雅克薩并建城堡。在兩者之間還有一系列較小的堡壘。至此,沙皇俄國在西伯利亞和遠東的超級圈地運動告一段落。
俄國征服人遼闊的西伯利亞與遠東地區,隨即建立了行政、軍事機構加以控制,實施殖民統治。整個西伯利亞由中央的西伯利亞衙門管理。各地區分設督軍轄區和縣。督軍轄區共有4個,即托搏爾斯克、托木斯克、雅庫茨克和葉尼塞斯克,每個轄區下隸屬幾個縣。
俄國對西伯利亞的征服堪稱一部英雄史詩,雖然這些英雄是哥薩克,苦役犯,流氓無產者和破產農民,但他們的功業讓人尊敬。西伯利亞擺在華夏文明的大門口幾千年,但卻華夏卻沒有在此建立有效統治,所謂“天與不取,不祥”,俄國人反過來進入黑龍江流域了。
“可是在1689年,我們丟掉了雅克薩,以及富饒的阿穆爾河(黑龍江)流域。”尼古拉一世微笑著提醒沉浸在前輩英雄壯舉回憶中的年輕少將。
“是的,我的陛下。我們在遠東沒有正規軍,只有些苦役犯。而且當時,我們正和瑞典交戰。”
自從1689年《尼布楚條約》簽訂以后,俄國和清國保持了大體上的良好關系,1727年,雍正年間,兩國又簽訂了一系列條約,劃定了中段邊界,俄國成功的限制了清國向北探索的可能。同時恰克圖成為邊貿口岸。
1715年,俄國向北京派出了一個東正教使團,而清國于1733年向俄國派出了使節,這是清政府到目前為止唯一具有西方外交意義上的使節。
“根據我們東正教使團的報告,清國人剛剛在他們的國土上取得了一次勝利,對英國人的勝利。機會來了,將軍。英國人一定會大舉報復,打垮這個國家。那么我們就有可能重新奪回阿穆爾河流域。”
“陛下,他們有能力戰勝英國人,證明他們不可小視。”
“別著急,將軍,我不是讓你立刻就率領大軍進攻阿穆爾河,”
尼古拉一世指示近臣給穆拉維約夫一些資料。
清國人武器落后,皇帝的本族軍隊(八旗)腐敗不堪,主力綠營也差不多,幾乎沒有燧發槍,火銃缺乏保養,沿海的炮臺大炮是兩個世紀前的水平。欽差大臣琦善從直隸去廣東,走了56天,而且,短短的幾個月戰斗已經讓清廷的財政瀕臨破產。以東正教使團的觀察,直隸的報效額度又大幅增加了。
“可是,這樣一支軍隊,這樣一個國家,怎么打敗英國人的呢?”穆拉維約夫很疑惑。
“我們也不清楚,據說,在清國的南方,出現了一支19世紀的軍隊,但人數不多。實際的情況,需要你去清國內部查看。”
“陛下,具體的安排是什么?”
“你先到雅庫茨克督軍府,我任命你為雅庫茨克督軍,檢查一下戰備情況,擬好報告送到西伯利亞衙門,我們會為你做好后勤準備。然后你跟隨商團南下,進入北京,后面的行動,你按需要自己決定。有必要的話,你最好乘船去一下南方的貿易港口廣州。”
“陛下,我看您給我的資料說,我們有兩艘貨船在1806年進入廣州被驅逐了。”
“你要自己想辦法,年輕的將軍。總之,要準確把握清國的形勢,為我們在阿穆爾河流域的新征服做好全面準備。等你從清國回到雅庫茨克,就立即展開軍事行動。”
“是的,陛下,我將不遺余力。”
“很好,俄羅斯從來不會虧待他的優秀兒女,如果你最終完成了征服,你將被授予‘阿穆爾斯基公爵’的世襲爵位。”
12月20日韋策
廣州,白云山大營。
韋策這個月來一直很郁悶。
作為第一個自愿投奔朱雀軍的清朝官員,原來廣東水師提督標營的記名都司,楚劍功和李穎修對他一直很客氣,朱雀軍的二十五個連長,他占其一。守備的本銜也還留著,相對于其他的連長都是千總,武官品級僅次于陸達,也算是營里的一號人物了。
可他就覺得不對勁啊。楚劍功和李穎修對陸達經常就是直接下命令,對中軍官樂楚明,以及其他二十四個千總,隨意使喚,別人樂呵呵的也就去了。
如果楚劍功來使喚他韋策,肯定是叫他往東就不往西,叫他打狗絕不偷雞。這是表忠心的好機會啊。可楚劍功偏偏對他客客氣氣的,那就是把他當外人吶,信不過。
實際上韋策冤枉了楚劍功,楚劍功只是還不知道怎樣消化系統外的人罷了。楚劍功以前就是書生,給林則徐當了兩天通譯,后來帶兵靠著杰肯斯凱幫襯,沒出什么亂子。說到底,沒在滿清官場里混過。別看朱雀軍現在風光,琦善等人都捧著。但萬一琦善怡良等人翻了臉,隨便點小手段就玩死楚劍功。
所以呢,按楚劍功的想法,不會擺弄你,我就哄著你,所以對韋策客客氣氣的。韋策心里就有了疙瘩了。
心里有疙瘩是一回事,韋策的訓練可沒拉下,自11月18號以來的這一個月,新兵和老兵混編,頭十幾天進行了隊列訓練,新兵們的向左向右轉基本不出錯了,12月1日開始,朱雀軍又全部撿起了長矛,做隊列和突刺訓練。雖然現在人人都有滑膛槍,但還是愛惜點吧。
齊步走,瞄準,射擊,哨聲,鼓聲,和目長的吼聲在校場上響成一片。
韋策作為朱雀軍的一名守備,卻無法領導本連隊的訓練,只能站在隊列里,按著把總和目長的口令做動作。
“向左轉,向右轉,齊步走,前后錯開,舉槍,瞄準,槍放下,繼續前進。”
把總、目長和兵目,都是朱雀軍第一期的,可沒太把他這個守備放眼里。或者說,自打朱雀軍成軍以來,就自為體系,把朝廷的因素盡量拒之門外。韋策因為胖,難免顯得動作笨拙一些,常常引起前后左右的人的不滿。
最討厭的,就是站在他后面的那個假娘們,張彪張靜初。最開始韋策還挺想和他親近的。這朱雀軍里,大部分都是平民子弟,有的還不認識字。張彪不一樣,看那樣子就是小時候養尊處優的,除了姓名以外,還有字。“靜初”,一聽就是平和安詳的人。
練兵的時候,目長站在右首第一個,兵目第二個,韋策接著,再左邊就是張彪。別看張彪樣子長得文靜,動作跟猴似地。遇到韋策這個梨,一個快一個慢,那才是見了鬼了。跌跌撞撞的,沒少被目長教訓。
韋策不管怎么說,是連長,目長只是糾正下動作,對張彪可不客氣,開口就罵。張彪也不是好欺負的,不好和目長回嘴,自然要每每在隊伍里折騰韋策。韋策心里本來就窩著火呢,難免會還手,這一來二去,兩人就結了冤家了。
“全排排成四行橫隊,齊步走。”
韋策他們這一班在最前面,排成一行,韋策胖,一個人幾乎占了兩個人的寬度。而為了排出緊密橫陣,張彪幾乎和韋策貼在一起。
齊步走,手中模擬步槍的長桿應該斜指向上,張彪把長桿稍稍放平了一些,長桿的末端一下一下的頂在韋策的肚子上。
韋策咧了咧嘴,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張彪又來了一下。
韋策一把就把張彪推開了:“娘們,還上癮了,真要老爺我捅你是怎么樣?”
“立定!”把總和目長過來,把總問:“怎么回事?”
“報告,我的槍頂到韋守備了。”張彪把“守備”兩個字咬得很重,諷刺他做了守備,還和他們這些小兵在一起訓練。
“胡說,他,他故意的,折騰我。”
“韋守備,訓練之中,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你要寬容一些。張彪,你注意點。”把總說,“擾亂隊列,還是要罰,你們倆去把廁所里的馬桶都洗了,”
掃廁所,可謂朱雀軍最經常使用的處罰,全軍4000余人,有近百個糞桶,每天有附近的鄉民來收肥料,可處罰起來,就是要把這些糞桶都洗干凈。
韋策和張彪脫了軍裝,換了罩袍,開始刷馬桶。那個腥臭熏天,韋策差點當場吐出來。
“出槍準備時,身體的重心要停在左腳上,既要穩定,又要隨時可以向前躍出,還可以靈活向后滑步。”
把總講述著槍刺術的要領,別人都好說,韋策由于體胖,這個“重心穩定在左腳腳跟”怎么也做不到。
楚劍功經常在場地邊和他們一起合練,主要是鼓舞士氣,他把韋策叫了過去。
“韋守備,能不能跟上?”
“鈞座,您放心,我一定跟得上。”
“其實作為連長,拼刺術可以慢慢練。”楚劍功這意思,就是你練壞了也沒關系。
“鈞座,我可明白呢。在朱雀軍帶兵,要鎮得住手下人,非得功夫好才行,拼刺術我還真得練好了,不然以后怎么帶頭沖鋒啊。”
“你明白就好,好好練。”
韋策又回到大隊中練習去了,他是非常想融入朱雀軍這個團體,十九世紀的戰爭中,拼刺術是排槍射擊的重要補充,也是對軍人勇氣的訓練。
這個團體,作為基層軍官,就是要敢拼敢打,能拼能打。
如果自己的拼刺術不過關,日后又怎么能管好手下那幫小兵呢?他可是朱雀軍的連長中品級最高的一個,一說在水師就是軍官了,記名都司,軍事技術鎮不住場面,怎么能行呢?
還有自己的體型,也不是沒想辦法,吃的伙食和大伙一樣,肉菜飯一鍋煮,可自己這肚子,是怎么都不見瘦下去。
也沒別的什么好辦法,只有加油苦練下去,不管怎么樣,自己是有武術底子的,槍棒也練過。
“我就不信,一個小小的刺槍,還難倒本老爺不成?”
12月31日效死
不管怎么磕磕碰碰,這一個月的訓練還是挺過來了,現在他們進入到刺刀對練的階段。還是使用長棍代替刺刀。韋策又和張彪配對。
朱雀軍的拼刺術,講究猛和準,一往無前,全身而進。和韋策平日使的大鐵棒不大一樣,掌握起來有些別扭。
張彪是個靈醒人,這等整人的機會放過,便不是張彪了。
一日之內,韋策已經被張彪點翻五次。韋策惱羞成怒,扔了棍子,拼著被張彪點在腹部的疼痛,和張彪抱在一起,把他摔在地上。
“老爺我今天就教訓教訓你,什么叫規矩。”
嗚——目長急吹哨子,邊上對練的兩人將他們分開。
“韋子文,你搞什么,真正打仗你已經被挑穿肚皮,腸子滿地了。”
“老爺我受夠了!”
“你喊什么,跑到山上去,再回來。然后去收拾糞桶。”
韋策氣鼓鼓,瞪著把總,把總想了一下,說道:“你不愿練,就回營休息去。”
韋策喊道:“問候老母,雞仔才不愿意練。”狠狠的瞪了張彪一眼,還是跑向山上。
張彪缺了合練對手,目長說道:“你很能嘛,戲弄同伴,他還是我們的守備呢!去”目長手一指拉架的兩人,“和他們兩一起做一對二練習。”
這拉架的兩人,都是在江蘇參軍的,一個就是那大明蔭百戶山東賣蘋果的幕洛一,另一個是蘇北無賴子胡一刀。
三人擺開了陣勢,張彪以一敵二,胡一刀正面面對他,幕洛一在斜側面。
兩根長棍次第向張彪刺來,張彪左支右擋,全然沒有反擊的空隙。
每當他架開胡一刀的正面突刺,想借機反擊的時候,幕洛一的長棍就在等著他,反之亦然。
啪!張彪吃不住痛,被點倒在地上,他一挺腰,擺好了架勢,對著對面兩人不服氣的大叫,“再來。”
他開始有點想念韋策了,自己有個幫手該多好啊!
丟!他能干嘛,練完了就去當守備官了,還能和自己這等小兵一起摸爬滾打?
張彪甩了甩腦袋,丟開一切雜念,對著胡一刀和幕洛一大叫“再來!”
韋策收拾了糞桶,洗過了澡,已經過了晚飯時間,目長倒是給他留了飯,他隨便吃了晚飯,便趕去大堂聽課。
自朱雀軍整編完成以來,楚劍功、李穎修、杰肯斯凱和陸達便每天晚上召集千總和把總一百余人,集中到大堂中,做浙東戰役和虎門戰役的分析講評。
基本過程是,每天晚上有一人總結自己的經歷,交由大家討論。由于都沒有經驗,只能慢慢摸索。而在討論中涉及的不能馬上驗證的問題,則記錄下來,留待朱雀軍新兵訓練完成后通過一次整體的演習來解決。
今天回顧總結的,正是虎門保衛戰中,關天培的陣亡。
“我認為,用兩個連防守整個武山,兵力太虛弱了,英夷從后面包抄的時候,我們不得不把步兵派往山后,導致英軍登陸定遠炮臺的時候,只能依靠關軍門的標營來應對。”
韋策是關天培的標營守備,那天正在定遠炮臺上,目睹了關天培和二十多個親兵的死亡。韋策一直為自己沒有跟著提督沖下去深感羞愧,這也是他一定要脫離水師的一個原因。
清廷綠營,包括水師,已經潰爛的無可救藥了。現在雖然他自覺在朱雀軍中受了氣,卻也無處可退。
“位于武山山下的威遠、鎮遠、靖遠、致遠四炮臺,由于最開始設計的原因,戰線延伸過長,不利于集中火力,最后被英國艦隊各個擊破。”講評在繼續。
“關于這一點,我和范中流工程顧問商量過,他會按照西方多層縱深防御的思想,重新設計整個武山炮臺群,甚至整個虎門要塞,而不是上次的小修小改。”
李穎修心想:“那要花多少錢啊!”上次藩庫莫名其妙多支出了一百萬兩銀子的事情,他已經查得有眉目了,但還沒有和楚劍功通氣,如何利用這件事達到最好的效果,他還要細細思量。
李穎修正在走神呢,就看見韋策舉手,楚劍功點他站起來發言。
“鈞座、李軍師,各位同袍,關軍門殉國那一戰,我韋策也是在場的,我韋策就是關軍門標營中的一名守備。”
楚劍功心想:“他要干嘛?要大呼‘為軍門報仇’?為朝廷盡忠?”
“我,韋策,韋子文,這些天來,一直想不通啊。我們水師提督標營,也算素有勇名,也是一等一的精銳,那日英夷沖了上來,我們怎么就慫了呢?朱雀軍為什么就可以和英軍對戰,還取得了大捷?”
對呀!那天英軍從下往上仰攻,兩軍接近迅速,英軍的武器優勢發揮不充分,如果當時關天培的標營一擁而下,興許就把英軍給沖下去了。
可是,跟著關天培沖下去的,只有他的二十幾個親兵。
楚劍功不由得想到,在浙東的英軍登陸戰役,跟著總兵謝朝恩殉國的,也只有他的親兵和家丁,數百人還未沖到英軍跟前就潰散了。
這時,就聽樂楚明說道:“關軍門的親兵,是為軍門而戰,我朱雀軍所有將士,都是為鈞座效死。”
“對,為鈞座效死!”
“為我效死?”楚劍功打了個激靈,“聽起來是不錯,可如果我死了,誰能把這隊伍攏住?”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李穎修。
李穎修肯定和他想到了一樣的問題,對著楚劍功輕輕搖了搖頭。
朱雀軍到現在為止,還是一只私軍,楚劍功沒了,朱雀軍肯定就散了。
也許,楚劍功達到了他的第一個目的:隔絕清廷的影響。但這樣系于個人的私軍,是無法擴大的。一個人的魅力光環再大,也有他的極限。楚劍功的極限在哪里?
一萬人,兩萬人,十萬人?然后呢,只能對軍頭進行委托管理,分出嫡系和雜牌,中央軍和地方軍,分化拉攏,撒銀子收門生,拜山頭喝血酒,……
如果這樣發展下去,按李穎修的一句話說,我們來這干嘛啊?
先抓緊訓練吧。就這樣,在緊張的訓練中,1840年的年底到了。
這個時候,英國新任遠東全權代表璞鼎查剛剛通過直布羅陀海峽。
奧托-馮-俾斯麥和他的未婚妻正在坐船行駛在英國北海。
來自*的主教大人約翰-約瑟夫-塞萊斯廷-施瓦岑貝格已經到達巴爾干,正準備渡過地中海。
俄國新任雅庫茨克督軍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穆拉維約夫在冰天雪地中正試圖越過烏拉爾山。
他們的目的地都是——清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