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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平看著跪在地上的傾桓,面露不忍地將視線移走。
傾桓的頭結結實實地碰到了地面,他鄭重地給厲平磕了個頭。大禮之后,傾桓抬起頭,深沉的眸色牢牢鎖著厲平的眼。他動動嘴唇,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震驚當場的話。
“請叔叔,將木槿許配給我。”
平淡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在求親。可即便缺乏激烈的情感,卻很平穩。傾桓逐字地說完這一句話,沉默了。
秦月熙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木槿半坐在房間內的床上,安靜地聽著房外的動靜。在聽到傾桓至關重要的那句話后,木槿笑了。
然后,淚水順著雙頰洶涌奪出,止都止不住,很快糊花了漂亮的面容。
木槿慘笑著,頭一下子砸在被子上,蓋住了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花鏡沒有找到給傾桓的解藥,她知道,過了今晚,傾桓就死了。
她有些渾渾噩噩地下山,此時她的狀態,跟得知傾霜的死訊時的狀態極為相似。
花鏡沒有想到,在半路上,她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陸善。
陸善站在陰影中,神色不豫。他沉聲道:“花鏡,你越矩了。”
花鏡沉默不語。
“不反駁?”陸善意味深長道:“你也想離開?”
以前,花鏡被問過很多次類似的問題,她的答案始終都是一致的,而她的回答也是始終都讓謝敬滿意的。在碧落泉這么多年,可今夜花鏡第一次,猶豫了。
陸善見花鏡的無聲回應,斜斜地勾起嘴角。他摸摸衣襟,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玉佩,這個玉佩甚是丑陋,左右都不對稱,只有中間刻著的“婉”字是極漂亮的。這枚不起眼的小玉佩,卻讓花鏡頃刻間變了臉色。
陸善微笑著拎著玉佩,晃了晃,“很驚訝嗎?我只知道幾年前有一家青樓不知得罪了哪位大爺,里面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不過湊巧的是,當年那家青樓不久前我還光顧過,于是就在那里買了一個小玩意兒。”
花鏡看著陸善,結合之前他有意無意對自己的關注,寒聲道:“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可你知道謝敬大人的,哪怕事實擺在他眼前,他也為了不日后失望而拒絕相信的。”陸善像逗弄著小寵物一般把手向前伸了伸,“想要嗎?在謝敬大人心中,它可比真人管用。你有了它,就能認親了。”
花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偏過頭去,“說吧。”
陸善的笑意更深了,“識相。”他頓了頓,“其實我這是在幫你,因為接下來我要你做的,也正是謝敬大人朝思暮想要得到的。”
花鏡冷冷道:“要什么?”
陸善玩弄著手中的玉佩,緩緩道:“十幾年前的慘案,其實并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簡單。這樁慘案中,謝敬大人的好兄弟,也就是碧落泉第一任主上,可出了不少力。”他看著花鏡震驚的神色,同情道:“你很心痛吧?你還記得你父親的好兄弟吧?似乎去過他的家里玩過?他還抱過你了?”他揚眉,“真遺憾啊,這世上就是有這么狠心的人,你的母親都那樣了,他還——”
“住口——!!”
花鏡怒吼出聲,拔出了劍就向陸善刺去。不成想馬上就要刺中他了,陸善卻靈活的一轉身,反而竄到了花鏡身后,一把扭住她的胳膊,狠狠地拉扯著。
花鏡吃痛地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劍頓時脫落。
“聽我說完啊,”陸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謝敬大人這十幾年來,想報仇都想瘋了,可惜啊,他的好兄弟和小老婆死得太早。所以如今,他最想要兩個人的命,一個你已經知道了,就是俞繼暄。而另一個……”
陸善促狹地笑了,“花鏡,不如你告訴我?”
花鏡劇烈地掙扎著,臉被漲的通紅,“你早就知道,還冷眼看他痛苦,為何不告訴他真相!他那么信任你!”
“信任我?哼,他不相信任何人。”陸善的眼神冷了下來,“花鏡,說來你與謝敬仇恨的另一個人……也應該是仇家吧,你不恨嗎?”
“不!他不是!不是!”花鏡反駁道,“我與他相處十年之久,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至始至終,都沒有那些害人的心思!”
陸善輕笑道:“謝玉婉啊謝玉婉,你可真蠢,”他頓了頓,“我有說第二個人是誰么?而你看看你,這不是都告訴我了嗎。”
花鏡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頓時慘白。
陸善俯下了身,輕聲道:“你知道的,他是。你想想,你忍心讓謝敬大人這么痛苦?這種事情,永遠是活著的人比死去的還要痛苦,你殺過多少人了?恩?就這點要求都不能滿足他?我知道,傾桓跑了,是碧落泉里有人在給俞洛軒通風報信。你只需告訴我,他是誰,這玉佩就還你了,你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期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