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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不可置信地看著花鏡。他整個人怔愣在當(dāng)場，好一會才緩過神來。“花鏡……？”他的聲音中夾雜著焦急，“你這是做什么？只有你一個人怎么——”

“第一，傾霜之事還未定論，仍需繼續(xù)查探，觀察敏銳的水月和熟悉傾霜的傾桓是最好的人選。”

花鏡十分鎮(zhèn)定地闡述著，字字?jǐn)S地有聲。“第二，花鏡沒有別的長處，只是在碧落泉十余載，資歷為三人中最長，對碧落泉的忠誠也是天地可鑒。難道，花鏡已不被組織所信任？請?jiān)试S花鏡一人前往，花鏡定會給組織一個滿意的答復(fù)！”

她十分誠懇地向朔望行了個禮。水月不知道，花鏡在碧落泉這么多年，只有兩次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第一次，是為謝敬。而這一次，是為了水月，傾霜，傾桓，更是為了她自己。

花鏡心里十分清楚。這一次，那么多人帶他們回去，說明組織的疑心已經(jīng)很重。倘若此時全部回去，就幾乎坐實(shí)了叛徒之名。即便日后證明了清白，他們?nèi)嗽诒搪淙牡匚灰矊衷幃悺８螞r，他們的心里本就有鬼。能拖一分，便是一分。花鏡相信，有了自己拖延出的時間，水月定能思考好對策。

朔望看著花鏡向自己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神沉了下去。那名身穿鵝黃色紗裙的女子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明明是幾年前發(fā)生的事情，朔望卻覺得恍如隔世。花鏡大朔望八歲，此時此刻，朔望還是個孩子。看著被壓在心底偷偷思念的女子穿著不顯眼的黑衣，向一個少年卑微地行禮時，朔望笑不出來。

朔望審視著花鏡。這時，身旁有一個殺手俯身沖他嘀咕了幾句。朔望聽著聽著，眉頭漸漸揚(yáng)起。他低聲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一個隨便就低頭的女人。”朔望讓出了一條路，“不過如果你所言非實(shí)，組織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花鏡點(diǎn)了點(diǎn)頭，準(zhǔn)備和朔望一起離開。

剛邁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拉住。

“不要去。”水月幾乎是兇狠地瞪著花鏡。花鏡偏過頭看他，敏銳地發(fā)掘到了他眼中的擔(dān)憂。

水月其實(shí)也明白，花鏡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自己心思縝密，內(nèi)心掩藏的很深，這樣的自己說出去的話未必會被信任。花鏡明顯看上去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這些都是出自他理性的判斷。

可是，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抓住她的手。

這是水月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思考方式。如果自己僅是感情用事，就不會這么猶豫。而現(xiàn)在的自己雖然抓住了花鏡的手，卻也留給了花鏡掙脫的空間，虛偽至極。

“沒事的，”花鏡安慰著他，“我也好，傾霜也好，都會沒事的。”她輕松掙開了水月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水月站在她身后，看到花鏡黑色的發(fā)帶隨著步伐飄揚(yáng)。

大批的殺手就跟著朔望和花鏡撤退了。一切來得突然，去得也匆匆。

水月呆愣在原地。他想不明白，追殺俞繼暄的這項(xiàng)任務(wù)是由他們?nèi)素?fù)責(zé)的，而他們?nèi)酥械娜魏我粋€都不希望傾霜出事。碧落泉怎么可能這么快便知道她還活著的消息？

他的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說，有人泄露了他們的行蹤？碧落泉的暗探，其實(shí)一直都在他們身邊？

傾桓一直對傾霜心生愛慕，而花鏡又把傾霜視為摯友。他們二人是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的。還知情的人，就只有……

眼見警報(bào)解除，傾桓拉著木槿走了出來。傾桓走上前，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水月，我想過了，以后能不能讓木槿和我們同行？”

水月吃了一驚，感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什么？”

傾桓認(rèn)真地解釋著，“他們能找來這里，說明木槿已經(jīng)引起了碧落泉的注意。而且前些日子，她又遭到了傾霜的追殺，我們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他頓了頓，“那一天，要是我們不在附近，木槿會怎樣，我根本不敢想。”

水月：“……”

傾桓繼續(xù)說道：“而且，憑借木槿的醫(yī)術(shù)，她能夠助我們良多。特別是現(xiàn)在，花鏡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我們需要盡快想出解決辦法，也需要幫手。”

水月將木槿從頭到下掃視了個遍，冷笑了一聲。他的拳頭漸漸握緊了。

除了他們?nèi)送猓纼?nèi)情的，就只有……

冰冷的兩個字傳入耳朵。“做夢。”

傾桓一愣，還未反應(yīng)過來，水月就在他的臉上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揍了一拳。

水月的手部筋脈受損，使不出太大的力道，僅僅是將傾桓的頭打偏，并沒有將他撂倒在地。可饒是如此，傾桓仍然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的。他驚愕地看向水月，看著水月因?yàn)檫^度用力而微微發(fā)顫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