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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她來到碧落泉,已經快十一個年頭,在此期間,只見過謝敬一面。花鏡的心里一直住著一個愿望,原本她以為只有當她成為碧階殺手的時候,這個愿望才能有盼頭。卻沒想到,它來的那么快。
黑夜中,朔望在前方走著,花鏡緊緊跟在身后,腦中仍然很混亂。朔望則是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兩眼十分警惕地盯著周圍,他的手一直搭在劍柄上,從未離開過。
花鏡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這名其實與她很有緣的孩子身上。說實話,她救下朔望那晚的記憶已經有些寡淡了,對朔望的印象也不強。她只是感覺,現在的朔望似乎比一開始高了些,也壯了些。
月光輕輕地鋪撒在道路上,微風輕柔地拂過朔望的衣袖,露出了他纏著紗布的左臂。
花鏡的眼神滯了一下,她問道:“你受傷了?”
朔望的腳步頓了頓,復又快走幾步趕上了之前的節奏。他的眼中波光微動,嘴角也微微勾起。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趕緊收回了自己的表情,眼神也很快又歸于了平靜。“已經習慣了。”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花鏡掐著時間往返碧落泉,重新回到了木槿的醫館,她的手上多了一份糯糕閣的點心。和謝敬的一番談話,并沒有帶給她預想中的興奮,反而使她心事重重的。她默默地向前走著,恰巧碰到了正欲開門的木槿。
木槿看到了她手上的點心,了然道:“我早上起來的時候還奇怪你怎么沒在水月身邊呢,原來給他買點心去了呀。”
花鏡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能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木槿笑道:“對了,你現在去院子里的話,有驚喜哦。”
花鏡愣了一下,她繞過木槿,走進了院內。
木槿的小院里陽光十分柔和,不時有微風滑過皮膚,帶給人愜意的享受。在院中央的石凳上,花鏡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俊朗的青年身著一襲白衣坐在石凳上,微風不時輕輕揚起他耳邊的碎發。與第一次見面時一樣,他就這么靜靜地坐在那里低頭看著書,不為外界所動。
突然,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向花鏡站著的地方抬頭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對上了。
花鏡不知怎的,明明已經和水月搭檔十余載,卻跟第一次見面一般,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好。
水月看到花鏡后也是一滯,隨后,竟然淡淡地笑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
花鏡感到心底流過了一股暖流。是了,這不是她第一次見面的水月,而是與她相伴相守足足十年之久的,水月。她的眼神不禁也柔和了下來,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分。
水月揚眉,“不過來坐嗎?”
花鏡固執地站在原地,她轉過頭去,“……不要。”她瞟了水月一眼,“你的笑容……太陰險。”
水月哭笑不得,“我剛才笑了嗎?”不知怎的,被搭檔親口嫌棄他“陰險”的水月,居然還有點開心。他低下頭,帶著笑意翻了一頁書。突然,他感覺到光線變暗了。
下一秒,他就被人環入了一個懷抱,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他手上的書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愣了半晌,不由地想回抱住花鏡,只是,手停在了半空中。
“……花鏡?”
被這么一叫,花鏡突然回過神來,她立刻松開了水月,有些慌張無措。“呃……我,我只是,確認一□□溫。”她磕磕巴巴地解釋道:“嗯,沒,沒發燒……木槿在叫我,我走了。”
說完,花鏡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離開了水月的視線。
水月愣愣的坐在凳子上,摸了摸自己的頭,似乎發絲之間還殘存著那一分溫暖。或許只是為了兌現自己的諾言,自己才會去幫她擋那一劍。而她或許同樣是為了報答,才會給自己輸血,方才的擁抱也一定是單純的感激。這一切……都只是同伴間的惺惺相惜而已。
水月很想這么想,可花鏡怎樣暫且不論,水月他,過不了自己那關。
有些事情,看來需要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