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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鏡聽得這一句,不由得皺眉喚道:“水月……”可惜水月的表情依舊不變。
傾霜淡淡一笑。“水月弟弟果然是個地地道道的殺手,傾霜服了。”她的話語中有往日的笑意與活潑,只是,也多了幾分淡淡地殺意。
傾霜斜睨水月一眼,掙開了他的手,依舊追著傾桓跑了出去。
花鏡無意識地做出了跟上去的動作,只是她剛向前挪動一步,一只手便橫在了她胸前。“別去,”水月阻止著,“與現在的傾桓有過多接觸的話,你會死的很快。”
花鏡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不解。
水月回憶起傾桓死里逃生的那一幕,當傾桓看到劍上的血漬時,那厭惡的眼神深深刻進了水月的心中。水月明白,傾桓雖然武藝高超,卻失去了完成碧落泉任務的能力。“碧落泉,已經容不下他了。無論是內部肅清還是高難度的任務,他已經橫豎是個死了。不信,我們就走著看。”
花鏡微微低下了頭,“為什么不提醒他呢?”
水月瞥了她一眼。“你何時變得這般心軟了?”
“按你所說,你也沒有提醒傾霜的必要。”
花鏡微微偏過頭,語氣悶悶的。水月意味深長地笑笑,“只是回報她的解圍之恩罷了。”他頓了頓,“還記得我曾經怎么說的嗎?如若恩情已了,那他們的死活,也與我無關了。”
花鏡不再說話,她將佩劍重新插入劍鞘之中。在水月看來,花鏡沉默寡言,看似冷峻地很,實則卻十分乖巧。想到這里,水月不禁揚眉,走出了白家院落,果然花鏡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不論水月的步速快慢,花鏡始終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緊緊跟著。見花鏡如此,水月的心情不知為何變得好了起來。
只是花鏡雖然沉默,可并非胸有成竹。實際上,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水月既然是因為恩情而好意提醒了傾霜,而自己與他并無恩情,水月又是以怎樣一種心情來提醒自己的呢?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傾桓看著街道與房子從不摻一點雜質的黑,慢慢地被鍍上了顏色。鳥兒開始在樹上稀稀拉拉地叫著,傾桓第一次感受到腳下的土地變得如此陌生,大到日月變化,小到路人來來往往,全部與自己斷絕了聯系。
與碧落泉的其他殺手不同,傾桓不是由碧落泉養大的孩子。他加入碧落泉的時候,已經十六歲了。在踏入碧落泉的土地上時,他清晰地記得曾經的生活是怎樣的。他出自名門武家,深知行走江湖,匡扶正義的感覺。進入碧落泉后,他雖免不了殺人,卻具有挑選任務的權力。
傾桓微微低下了頭,如今看來,是他一直以來在自欺欺人罷了。
他抬起頭,瞇起眼睛對上陽光。或許,這一天總會來的。不論自己怎么做,這一天,都會來的。
一滴液體從臉上落下,落在地上,消失了蹤影。
傾桓驚了一下,頓時感覺十分窘迫,連忙用手去擦流下的淚水,“奇怪,我怎么會……”
就在他倉皇擦淚的那一刻,旁邊屋子的房門一下子打開了。一門少女站在門內,正懶洋洋地打哈欠。看見傾桓,少女嚇了一跳,哈欠都憋了回去。
傾桓見狀,迅速轉過頭,抹去自己的眼淚,抬腳就走。
“哎,等一等!”少女連忙叫住了他,“你臉色真差,是生病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少女做出了個請的手勢,“便進來坐坐吧。”
薄薄的一層陽光灑在少女的白衣和清秀的臉龐上,使少女透著一股淡淡的暖意。
以往的話,傾桓肯定會拒絕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問題,在看到少女暖暖的笑容后,腦中就跟斷片了一樣。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坐在了房內的椅子上。
少女的房子并不算大,只有主廳和一個小臥房,而且主廳一大半的空間都被各種盒子箱子占據,唯一的可取之處便是房外有一塊不大不小的院子。房內中草藥的味道彌漫著,讓他又想起了那個死在他手下的無辜女人,白羽。
傾桓突然想吐。
“有點風寒,你果然是生病了,”少女把過脈后就急匆匆地在小箱子中翻來翻去,拿出了好多藥材,又跑到院子里忙活。片刻后,少女站在他面前,右手端著一個碗,“喏,喝點姜湯,一會等藥熬好了記得服。”
傾桓望著那黃色略偏紅的液體,遲遲不動。半晌,他開口道:
“我沒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