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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霜有些游離的神志被水月的話拉了回來。水月用右手指向側方,“差不多清楚了,白羽應該就在那一處房間里。這樣吧,我們三個之中傾桓實力最強,那便由我和傾霜阻礙敵人,傾桓利用我們開辟出來的路線直取目標首級。如何?”
傾桓和傾霜交換著眼神,點點頭。下一刻,哨點的上的三個人如鬼魅般地從上方躥下,加入了戰局。傾霜還未落地,就借著沖力凌空踢飛一個敵人,站穩之后又順勢用劍抹殺了正沖過來的一人,空閑之余還甩了幾把毒針。水月不主動出擊,始終在敵人之間周旋著,雖然沒有殺死任何人,卻也沒有受傷,而且也成功地拖延了敵人。水月看著傾霜的招式,每一劍似乎都很瀟灑,但劍風中總是夾雜了那么一點邪氣。相比于她,傾桓的劍招卻是極講禮貌的,頗有些先禮后兵的意思。水月確信傾霜的性格與表象不符,可一直不解其原因。在看到傾桓是怎么對付敵人的那一刻,水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水月和傾霜一招招下來,已經撐了不少時間了。可問題是,傾桓得手的消息始終沒有傳來,傾霜不禁有些著急了,“我說,傾桓的速度會不會太慢了?”
水月仍舊穿梭在敵人中間攪著渾水。“他的實力我怎么清楚,你撐不住了嗎?”
“開玩笑!”傾霜又甩出去一把銀針,頓時倒下了幾個人,“我可是前輩,水月弟弟。”
傾桓性子耿直,自然定是會緊趕慢趕地把任務完成了的,此時的他已經很接近白羽的房間了。只是很奇怪,一個宅子的主人會放著正殿不住,而選這么偏的別苑嗎?雖然水月的實力他已經見識到了,可這個人真的可信嗎?的確,花鏡和他一起的時候,他從未犯錯,但是自己還是不能像花鏡一樣這么信任他。總之那正殿一會兒還是得去看看。
這么想著,傾桓推開了房門,同時加強了警惕。
意料之外地,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中藥味。傾桓迅速捂上口鼻,心想這該不是新制的迷藥吧。他屏息凝聽,房內隱約傳來了微弱的咳嗽聲。他悄無聲息地潛入內室,看見一名女子似乎躺在床榻上。那女子見到傾桓走近,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不要過來!”
傾桓止步,有些疑惑。他一直想見一見這個精通機關,警惕心極強,防衛經驗十分豐富的人究竟是什么樣。他想過很多種,卻沒有想到,居然會是一個虛弱的女子。他皺眉,“……你就是白羽?”傾桓可以肯定,這名女子不會一點武功。不過看她的反應,這個女人如此警惕,看來對自己被追殺的現狀還是很清楚的。像這樣的人,若以前做了什么虧心事被人記恨,她應該也是有自覺的。
女子又咳嗽了兩下,幾滴殷紅的血落在了床邊,“別……我的病……會傳染……”
傾桓愣了一下,她……難道不是因為怕死才不想自己的接近的嗎?傾桓有點頭疼,這女子給他的印象并不是窮兇極惡之徒。不會武功,女子,病重,而且可能還比較善良,這樣的人真的要殺嗎?
想必白羽另有其人吧。傾桓道:“抱歉,我找白羽。”
“白羽?”女子病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就是白羽。”
傾桓心里一驚,頓時沒了主意。以往他與傾霜的任務目標都是些街里鄉鄰唾罵的小人之輩,一想到要殺了眼前的女子,傾桓的心里頓時被負罪感充斥了。
白羽總算看見了他手上的劍,恍悟了。“原來……你是來殺我的?”見傾桓不否認,她淡笑,“我想差不多也該來了,怪不得今天……咳咳……這么吵。”
傾桓面色猶豫,“你……做了什么招人記恨的事了嗎?”
白羽平靜地看著他,眼中盡是嘲諷。“你們碧落泉殺人,對方如果不招人記恨就不殺了?”
傾桓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他進屋片刻不到,居然連碧落泉殺手的身份都讓她知道了。如此看來,白羽定與碧落泉淵源頗深。可是……她似乎是無辜的……
白羽望著窗外,微弱的光束射入狹小的窗,投在她慘白的臉上。白羽的神色倒是一片釋然,“我知道你們為什么要殺我,說來說去,還不是跟俞大哥過不去。”
傾桓眉頭微皺,他顯然沒有聽說還有個什么俞大哥。
白羽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她喃喃道:“我喜歡他。要不是這個病,我定會抓住他,纏著他,天天和他在一起。可我最終還是離開了,說到底,也只是膽小罷了。”她的眼神暗了下去,“我是一個臨陣脫逃,貪生怕死的女人。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雇了那么多人保護我,費盡心思改造我的庭院,就算我如此待他,他也不曾虧待于我……”
傾桓默不作聲,他本想著外面傾霜必定是等急了,自己必須馬上動手,可手中的劍居然是這么沉,一點也揮不動。
白羽幽幽道:“你們這些殺手就是這樣,俞大哥明明那么溫柔,你們憑什么殺盡他身邊的人?他幼年喪母,孤身一人二十余載,到底犯了什么錯?”
傾桓忍受不了白羽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自己是個無惡不赦的罪人一般。“我……我不認識什么俞大哥,我只是……”他突然握拳,對上了白羽的眼睛,“只是,我的同伴在為我拼命,不能因為我而讓任務失敗,危及他們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