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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姐插嘴說:“小昆你不是大學畢業時來過嗎?再求一個?”
小昆搖搖頭,看了眼姻緣樹下靜靜站著的宋越孤傲的背影,滿心悲苦,低聲說,“我要的求不到”
早就知道求不到,只是抱著最后的期望虔誠的走到這里,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大概只有她一個人滿心絕望。
再重復一次,得到的大概也只是同樣的結局。
宋越好像這時才回過神來,望著她,眼中的情緒難以言說,卻給人一種在瑟瑟風中不堪重負的感覺。
果然是淡季。
山路上只有寥寥幾人,剛開始不過是散散心,當初來的時候滿心絕望,現在好像也差不多……從這里到眼前的那頭,好像只有短短幾十米,可山路十八轉,真正走過去卻又那么的難。
等到了另一個山頭,隱約看見懸崖對面互相依靠生長的大樹,小昆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了很遠了。
這個時候力氣都花光了,再要走回去已經沒有那個精力,幸好帶了錢,交了費,直接坐纜車過去。
微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大家四處嬉笑著四處散開,姻緣樹下只剩一個挺拔的身影仍固執地站在那里。
宋越仰頭眺望滿樹的紅絲錦袋,他的身材欣長,躬身站在長桌旁的身影顯得有些吃力,他也在許愿嗎?小昆剎那間有些想笑,這樣一個不信鬼神的人……然而他的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虔誠,握著筆的手一絲不茍,一筆一劃都好像完成什么不容失誤的重大儀式。
最后將許愿帶纏上樹枝,仰頭靜靜望著。
剛開始想笑話他的心便沉寂下來,笑容凝在嘴角。
他也有想成而不能成的事,想得而不能得的人嗎?
剎那間,仿佛眼前的是兩年前站在宿舍樓下的他,他還是那么的溫潤儒雅,仿佛只要她揚起手一喊,就能看見他微笑走過來的樣子。
可是她現在早已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自己,還是王卉呢?
他果然轉頭向她望來。
纜車哐當一聲,猛的搖晃,小昆好不容易才扶著墻壁站好,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對面的宋越身影一僵,對著懸崖跑了過來!
他站在懸崖邊上,大聲說著什么,眼中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驚慌,然而此時,雖然小昆仍沒有意識到什么,但她大腦中已經一片空白,宋越的嘴唇一張一合,她什么也聽不見,纜車搖擺愈加厲害,哐當作響,向著對岸搖晃駛去。在一片靜謐中,好像是不經意的一瞥,透過透明的天窗,看見纜車生銹的掛鉤正一點點裂開。
快要斷了。
而此時距離對面懸崖只剩下幾米遠。那是一個極陡的斜坡,底下是一片綠色的的深淵。
片刻后,小昆終于從一片空白的大腦中找回理智,她聽見纜車吱吱作響,還有游人驚慌的呼喊,然而她慢慢的冷靜下里,只是看著宋越,宋越臉色蒼白。眼中的焦急和絕望竟讓小昆的心在一剎那平靜下來。只是定定望著他。
頃刻間,他悲痛欲絕的臉龐在視線里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陣失重感,然后是一陣天翻地覆。
小昆被巨大的慣性拋出了纜車,撞上地面,巨大的沖力讓她幾乎瞬間暈厥過去,然后在斜坡上開始朝下翻滾,不知翻滾了多久,好像才一瞬間,又好像有幾十秒,直到撞倒陡坡上的一棵小樹才猛的穩住。
頭頂一陣溫熱的液體留下來,她想應該是流血了,她想抬起頭看清楚,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模糊的視線中,頭頂一個人影快速沖下來,但她的眼前一陣陣暈眩,甚至覺得是自己的幻覺。
那人脫下大衣輕輕摁著她的頭,是宋越。
宋越焦急的對她說著什么,她什么也聽不見,甚至視線已經模糊,透過被鮮血碾膩住的睫毛,她看見宋越焦急張合的雙唇,懷抱里熟悉的干爽氣味還有淡淡的煙草味道。
忽然就傻子一樣,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