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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就聽白星堅定道：“以后，要養(yǎng)很多鴨子！”

鴨腸真好吃呀！

孟陽深以為然地點頭，廖雁大手一揮，“養(yǎng)！”

飽餐一頓，出了一身大汗，好像把滲透到骨頭縫里的濕氣都逼出來，說不出的干爽暢快。

可能是吃得太盡興，一口氣灌了三壺酒的廖雁喝得也有點高，整個人眼神就很迷離，腦袋后仰看著房梁，嘴巴里又開始哼唱起悠遠的歌。

孟陽很喜歡聽他唱歌，只是平時這人脾氣又臭又硬，不大愛開尊口。

誰知正準備細細聆聽呢，就見廖雁突然一挺，又把自己從后面挺過來了。

他半趴在桌上，一雙眼睛被散落下來的頭發(fā)半遮半掩，看不大清眼神，但應(yīng)該是直勾勾盯著孟陽看的。

“喂，書呆子！”他惡狠狠吼道。

“嗯？”孟陽本能地坐直了，“雁雁你要不要喝水呀？”

“別打岔！”廖雁一巴掌拍飛他遞過來的水杯，兩只手死死鉗住他的手腕，粗聲粗氣道，“你會對星星好嗎？”

白星和孟陽都愣住了。

前者才要開口，卻見廖雁早有預(yù)料似的一抬手，難得朝她霸道了一回，“男人說話呢！你閉嘴！”

白星：“……”

有一說一，她的拳頭發(fā)癢。

“星星！他喝醉啦！”孟陽生怕她再把廖雁打出血來，趕緊勸和道。

怎么能跟一個醉鬼計較呢？

廖雁手上發(fā)力，幾乎把孟陽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兩人就這么各自趴在桌子一頭，臉對臉，無聲對視。

孟陽覺得現(xiàn)在的廖雁好像有點不對勁，也不敢隨便說什么話刺激，只是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亂發(fā)下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喜歡星星，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白星聽了這話，心臟砰砰直跳，好像有什么酸酸軟軟的東西從里面噴涌而出，瞬間填滿胸腔。

那頭桌上兩個也不知對視了多久，廖雁微微低了下頭，小聲嘟囔道：“書生的嘴，騙人的鬼！”

孟陽不服氣，才要反駁，卻見廖雁猛地仰起頭來，兇巴巴道：“老子記住你的話了，你自己也記住，若有朝一日做對不起她的事，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掏出你的心肝脾肺來煮了下酒！”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眼角微微泛紅，也不知是酒勁上頭催得，還是……

白星微怔，“廖……”

話音未落，就見廖雁一把甩來孟陽，單手往桌面上一按，直接從他上空掠到窗口。

“你去哪兒？！”白星追了兩步，罕見地緊張起來。

廖雁蹲在窗臺上，一手扒著窗框，頭也不回道：“老子吃太飽，出去吹吹風不行啊，啰嗦！”

說罷，又提起一口氣，徑自飛檐走壁踩著房梁屋脊跑走了。

“雁雁！”孟陽緊追幾步，卻哪里追得上。

此時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但見漆黑的夜幕中點綴著無數(shù)橙黃色的浮燈，廖雁像黑夜中滑翔的鳥兒，在層層疊疊的屋脊間飛快移動，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空氣中只有無數(shù)外出的人們發(fā)出的歡聲笑語，卻哪里還能看得到剛才那個身影？

冬天確實已經(jīng)過去，哪怕晚風吹在臉上，也有點暖意了。

廖雁壓根兒不必回頭就能知道那兩人一定在注視著自己，可他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所以并不打算回頭看。

老實說，他有點后悔。

曾經(jīng)的他太傻太天真，以為當時就是永恒，以為只要自己在，就永遠不會有別的人進來；

以為只要旗鼓相當就是喜歡，以為只要能經(jīng)常見面，就是永遠……

他忘了人都是會走的，忘了世界如此之大，并不缺他一個。

他不懂啊！

沒有人教過他，沒有人教過他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歡，更沒有人告訴他如果遇見有好感的女孩子應(yīng)該怎么做。

現(xiàn)在他懂了，可是……

晚了。

看著他飛速離去的身影，白星抓著窗框的手緊了緊，斟酌再三，終究還是沒有追出去。

就算追上了，該說什么好呢？

或許，現(xiàn)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個人靜一靜吧。

孟陽抓著窗框看了半天，很有點無措的喃喃著，也不知究竟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身邊的白星聽。

“星星，我覺得自己好自私呀，我以前分明就聽他說過好多次喜歡你的……”

但是感情這種事，又豈是人力能夠干預(yù)的？

白星搖搖頭，“我不喜歡他。”

頓了頓，又補充道：“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