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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全身破開的傷口也迅速愈合,只有身上被穿出的許多孔洞還保持原樣,這些孔洞周圍的組織已經被強制愈合在一起,形成永久性的損傷,就像已經愈合的槍傷一樣,但是如果把她身上的鐵釘拔出來,在給她一次如此計量的大地圣光,她的身體又會直接恢復到被釘上鉄椅之前的完好狀態。這并不是說大地圣光有多厲害,而是因為這架探照燈的功率太大,那一束光芒,可是相當于五百位高級魔法師全力發出的治療魔法。只不過,這種救命的魔導機械的造價是不可想象的,國際仲裁委從建立到今天,也就這么兩臺設備。
潔貴妃被“安裝”在鉄椅之上,只覺得羞辱難當。她一介貴妃,此時卻光著身體端坐著眾目睽睽之下,實在是奇恥大辱,要不是礙于治療魔法的威力,她早就自盡了。出于女性的本能,她極力想蜷縮起身體,可是四肢都被釘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把頭壓得很低。
“對不起???????”看著潔貴妃受盡折磨的樣子,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心如刀割,就算自己被關在冷宮里五年,和這些嬪妃貴人的情分已經很淡,可是她們無論如何也是處在一座皇宮之中的姐妹,是同一個人的侍妾啊。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幾乎是哭著說出這三個字的,她的聲音讓潔貴妃抬頭。
“淑貴妃????????”潔貴妃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她銀色的瞳孔中,射出的,是仇恨的火焰:“叛變投敵的賤人,你用自己的身子換來了榮華富貴,現在跑本宮面前炫耀來了?”
“不,不是的,我才沒有????????”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帶著哭聲辯解道,此時的她反而像個被人審訊的囚徒一樣。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這位潔貴妃在宮里可和自己不怎么對付。她不算是太后的人,但也絕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多少次自己無端受罰,她都在一旁煽風點火,落井下石。
她卑鄙么?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可不覺得,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只覺得潔貴妃這樣做,恰恰是一位安道爾皇宮中的女人的本分。在那深深的后宮之中,每個人都只能踩著別人的尸骨活下去,否則就會變成尸骨讓別人踩。
想起來昔日潔貴妃對自己的“深情厚誼”凝眸·塞克利亞·星姬也覺得這樣哭下去難看,遂趕緊擦干了眼淚,也不顧臉上的妝容是不是已經被摧毀,就向著潔貴妃正色道:“我找你來,是想問問???????嗯,這五年來宮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弄得滅靈法師都跑進來了?!”在她看來,自己被打入冷宮的這五年,后宮一定混亂不堪,才讓滅靈法師鉆了空子。畢竟太后只關心朝政,皇帝被軟禁涵元殿,身為后宮之主的皇后沒有丁點管理才能,其他嬪妃早就因為自己的變法和太后的鎮壓人心渙散,個個都只圖一己私利,哪還管后宮是個什么東西。自己被囚禁在淑寧宮,倒是聽說好多宦官和侍衛都和嬪妃們有染,甚至暗中生出幾個小王八來,給自己的丈夫兼圣上扣下一頂接一頂的綠帽。
“你是個什么東西,敢來管本宮的私事么?”潔貴妃冷冷說道,“別以為你現在逍遙快活,我看也不過就是一時的,別忘了,梵天塔和你淑寧宮最近,到時候要是真個追究起來,你也絕逃不了干系你,覺得自己還能蒙混多久?!”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沒吭聲,說實在的,法爾科薩布還真就是她在變法中整頓后宮事物時推薦的,畢竟這個人可是三朝元老啊。可誰知????????
“怎么?不說話了?害怕了?哼!”潔貴妃冷笑道,她似乎適應了自己目前的狀況,身體放松下來,不再緊繃著了。
“我是想救你。”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如果能找到是誰串通了滅靈法師,就可以救起很多人——潔貴妃,你該不會是自己串通了滅靈法師才不肯說吧?”
“串通了又如何,沒有串通又如何?如今這世道。蠻夷當道,要滅我安道爾,怎么爭辯也是無用。本宮在那偽亂朝堂之上,大聲疾呼了許久,也沒見那幫蠻夷聽進去半句。你一個叛國投敵的小賤人,又如何說得出這之中的是非曲直來?無非是用身子打通幾個關節,就得本宮出來,日后也落得個救濟同胞的美名罷了。哼。打的是好算盤,奈何本宮早就決心為國盡忠,就是死,也要遵守一個安道爾女人的本分!淑貴妃啊淑貴妃,本宮勸你還是滾回你的新主子那里去吧。本宮可不需要你伺候,怕染病呢!”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的手緊緊握拳,身上金色的光芒爆閃又趕緊熄滅,潔貴妃尖酸刻薄的數落,傷得不是她的面子,而是她的心。
她多少次想告訴潔貴妃,在黑魔肆虐之時,是她和光之使徒,風之使徒一起,將滅靈學徒法爾科消滅。她很想告訴潔貴妃,血族突襲之時,是她聯合其他三位使徒,將血族最終擊敗。她很想告訴潔貴妃,在安道爾王都破滅后,是她以一個亡國貴妃的身份,求見軍神·博斯克特·劉,從他嘴里打聽出艾卡大慘案的真正元兇。她更想告訴潔貴妃,其實安道爾還不會滅亡,四位大圣賢以代行者之尊,發下誓言,要保大地國度傳承不斷,免受滅國之災。然而這些她都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走近了潔貴妃,走到她身前半米以外的地方,她緊握雙拳,纖細的小手一片青白之色。她使勁轉動著腦筋,正想著用什么方式讓潔貴妃開口。
“那些洋人,興許不了解情況,也問不到點子上來?????????滅靈法師一定會???????”她停住了,”欺騙我們,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嵌入皇宮。“這半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一股深沉的殺意,無端地從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內心之中冒了出來,仿佛貓頭鷹面對兔子時的獵食本能。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幾乎控制不了自己,她差一點就想一個石棺術就讓潔貴妃就此永遠閉嘴,再也不用赤身裸體地坐在這里受苦了。
她不知道,她的背后,此時居然真的張開了一輪赤紅的滿月。
”你想殺我?那就來吧。“潔貴妃在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巔峰級大魔法師的恐怖殺意波動下,竟然神情自若,還能開口說話,她充滿挑釁的聲音,卻硬生生讓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收起了全身的殺意。
然而這時,蒸教授和他的兩名助手已經退到了審訊室的角落里,三個人都掏出了魔導槍,遙遙指著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卻沒人敢扣動扳機。
那是紅月審判,不是人類發明的魔法槍械就能對付的東西,或者說,這世上沒人對付得了那種東西。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猛烈地退后三步,高挺的酥胸劇烈起伏著。她感到茫然不解,還有深沉的恐懼。她的腦子很清楚,十分清楚,甚至是這幾天以來從未有過清楚。她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圍都是誰,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她甚至清楚記得出門前自己在心中盤算過的,今天一天的日程安排,可是她的心里就是一直盤桓不去那濃烈的殺意。那種殺意,仿佛捕食者面對獵物時的殺意,是侵侵略性的,貪婪的,饑腸轆轆的殺意。
這種殺意她并不陌生。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突然驚恐地想到,在面對最后巨大化的法爾科薩布的時候,她也有過這樣的殺意,那種情形讓人沉迷,令人難忘,而且因為和禁咒的恐怖記憶鏈接在一起,因此她分外清晰地記得每一個微小細節,這種殺意,她自然銘刻于心。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甚至記得,就是這種殺意,硬生生沖淡了她對于黑魔法的恐懼,讓她在那個惡心的粉色巨人面前沒有后退半步,雖然至始至終,她都沒來得及向他發動一次真正的攻擊。
“這種感覺,難道是……?!”凝眸·塞克利亞·星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眼前這個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座紫禁城中,甚至入宮時間比自己還要早的潔貴妃,會是一個滅靈法師,或者滅靈學徒。
“如果那樣,豈不是說皇上太后都有可能????????????”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根本不敢往下想。
她劇烈地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對,我初次見你之前,是十二歲的時候,如果你和滅靈法師有關,那時候我就????????”凝眸·塞克利亞·星姬說道,她十分抱歉地向三個退到角落里的人望了一眼,接著轉頭向潔貴妃。
“別假惺惺的了,要殺要剮,請你快點,本宮累了,要去休息了。”潔貴妃依然端著架子說道。
“不行。”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這個時候的她,儼然就是那個主持變法,運籌帷幄的淑貴妃,”你得把情況交代清楚了才能離開。“
”那本宮就呆在這里好了,你想怎么樣?用刑?哈,本宮在這里受過的,也不見得就不如你們淑寧宮的法子了,要來,就請便。“潔貴妃那真的是一副英勇就義的革命黨人的表情啊。
”你????????不對,你還是高級魔法師,應該沒有再去修煉別的東西。“凝眸·塞克利亞·星姬說道。
”沒必要。本宮在后宮中也算小有威儀,還沒什么人敢趕來冒犯本宮,再說有一大堆法力高強的宦官宮女,自保還是沒問題的。“潔貴妃冷笑著說道,其實她不敢不回答,雖然表面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派頭,但是實際上呢,她敢得罪淑貴妃,但她不敢得罪那個蒸教授,畢竟蒸教授的手段,潔貴妃還是相當怕的,否則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在牢房里抽風。
而眼下,潔貴妃就看出來,那個蒸教授似乎和淑貴妃不是一路的,淑貴妃多半使不動他,而按照潔貴妃的經驗,似乎只要能回答問題,哪怕只是沾點邊,不是完全的胡說八道,那個蒸教授就多半不會來”蒸“她。
”那么你身上帶著什么?從宮里帶出來的?“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接著問。
”本宮身上所有的,你現在不是都看見了嗎!“潔貴妃頂了一句,這種”坦誠“的狀態對她來講很是傷害。
”那你??????“凝眸·塞克利亞·星姬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吃過什么特別的?“她很擔心,她擔心若果是御膳房里的某人做手腳,通過下毒讓潔貴妃沾上什么和滅靈法師有關的東西,那事態就嚴重了,因為皇上也有可能受害,甚至太后????????
”本宮吃過的東西多了,也要一樣一樣地說給你聽?你是太醫么?再說了,本宮可沒法記住五年來都吃過什么?多了去了?“
最后凝眸·塞克利亞·星姬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讓潔貴妃回去了。潔貴妃被”卸載“下來的時候,好一頓慘叫,結果被那探照燈一照,就不吭聲了。
”蒸教授,我想,這之中可能隱藏著什么我們不知道的情況。“潔貴妃離開后,凝眸·塞克利亞·星姬對蒸教授誠懇地說,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剛才那股殺意上面,那是足以判定誰帶有滅靈法師的氣息的強有力的證據。她不想錯過機會,她希望真的能找出混進皇宮的敗類,將它繩之以法。
”雖然不太能明白,但是如果您覺得有必要,可以再問問其他人,只要不是同時審問,沒問題的。另外,如果您覺得需要重新開庭,那么您就必須向國際特別法庭提出申訴,這之間的程序,就全靠您了,我??????并不能提供什么幫助。“男人盡職盡責地向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提出了建議,他的話讓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感受到了誠意,可是他的語氣依舊冷漠又疏離,一點最起碼的熱度都沒有。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點頭,她的神智和她的直覺將兩種相反的信息傳遞了回來。理智告訴她,這個人沒有惡意,直覺卻警告她,這個人惡意滿滿。
凝眸·塞克利亞·星姬決定問問言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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