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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早已升起,而朱紅的霞光再次在東方點亮,在一片灰色的背景之下,這瑰麗的景色,伴隨著由遠及近的雷聲,逐漸展現于安道爾皇城的子民眼前。然而緊接著在皇城的西面,南面和北面依次升起同樣艷麗的朝霞,響起同樣的雷聲。安道爾皇城第一次,被朝霞包圍,而不是籠罩。
雷聲過后是是尖銳的嘯聲,像是狂風走過的聲音,卻又不是。直到此時,世代在天子腳下的侍奉的庶民,才猛然發出驚恐又絕望的尖叫。在安逸中生活了千年的他們,終于第一次直面戰爭的恐怖。
混亂如瘟疫般蔓延在全城。
爭先恐后地擠上街道的牛車馬車,人力車以及錯亂又蹣跚的腳步,愣然發現面對的是緊閉的城門和全副武裝的禁軍。在幾個"膽大的"用生命證明了硬闖城門的想法是多么可笑之后。哀求,賄賂以及一切能用得上的關系統統用上,于是在莊重威嚴的四座城門前,出現了水泄不通的擁堵。人間的亂象也在此顯現。一些豪門,地頭蛇或者其他的牛鬼蛇神通過各種手段,從禁閉的大門旁的一些狹小側門,從刀槍林立的士兵叢中逡巡而過,逃離(現在已經不需要遮遮掩掩了)紫禁的森嚴,邁向未知的荒涼廣闊。而另一些,不,應該說是絕大多數,都只有困在絕望的城中,絕望地守城,或者說絕望地等待城市在鐵血的暴力中與自己一齊毀滅。人們的絕望來自于霞光,來自于雷聲。因為那是薩薩里安魔導炮發出的火球,大的,小的,形成一場火焰的暴雨。城市里任何一處都可以直接看到漆黑的煙柱和熾烈的火光在城墻上放肆的舞蹈,卻沒有硝煙味。因為這個魔法繁榮的世界,還沒有火藥。
那令人心悸的雷聲,也依然傳到了安道爾·哈維斯的耳中,而內廷侍衛中也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騷動,畢竟自己國家的首都遭遇炮擊,任誰也不可能泰然處之。那些年輕的未曾泯滅的愛國心中,一絲義憤下意識地改變了他們的姿勢和隊形,盡管這只是一條只能容蒼蠅飛過的縫隙。
可就在他們稍微松動的那一瞬間,白衣刺客一手抓著的肩膀上的星姬,一手猛烈地向前推出,熾烈的白光從他的手心里爆閃而出,匯成一道筆直利劍。那光芒持久而激烈,刺的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不,閉上眼睛是不夠的,必須用手擋住雙眼才能消除那可怕的亮光。而也就是所有人失去視力的這短短的瞬間,一聲巨響在耳旁綻放。
光系魔法·熾芒。
當一切恢復平靜,安道爾哈維斯在他的奴才們的伺候下喘勻了氣,消除了耳鳴和暫時性的失明之后,除了一具焦黑的尸體和一大堆面色難看的內廷侍衛之外,什么也沒看到。沒有刺客,沒有貴妃娘娘,甚至連個腳印子都沒有。安道爾·哈維斯看著內廷侍衛們惶恐,憤怒又或者其他什么神色的表情(安道爾帝國的官制奇怪又混亂,一個軍機大臣居然可以兼職內務府總侍),并沒有責罵任何人,因為在他眼里,他們已經做得很好了,他們是安道爾·哈維斯見過的國內極少數能做到令行禁止的軍隊,盡管在編制上內廷侍衛并不是軍隊。他微微抬起右手,再次以一種和藹又勝券在握的語調說道:"搜!"
"嘩",隊形整齊地擴散開來,一部分腳下虎虎生風地領命而去,剩下的在哈維斯周圍布下鐵桶陣,警惕著一切可能的偷襲。而哈維斯則大步流星地向乾行殿奔去。在葉赫維林·蘭威臨行前曾任命他為帝國臨時總侍,輔佐并監視星姬,"如亂綱常,立即拿下",為的就是防止自己走后星姬執掌大權,繼續她的"變法"主張,其實帝國大權,蘭威早已交給了哈維斯,而星姬之前下達的一系列指令,也是經過哈維斯同意才去執行的,說到底星姬不過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偶罷了。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星姬這個漂亮的木偶兼擋箭牌卻被擄走了,哈維斯也只好從幕后走到前臺,以皇太后身邊一條忠狗的形象主持大局,然而形象歸形象,哈維斯真的忠于葉赫維林·蘭威么?這只能問哈維斯自己。
·……
步炮協同自魔導炮等重型魔導武器出現以來就產生了,是目前留存的產生最早的協同動作之一。隨著火炮性能的提高,步炮協同更加復雜,更講求時間和紀律。
在地球上,步炮協同中要特別注意掌握好安全界。安全界是為了防止己方炮火誤傷,己方步兵必須離開目標邊緣的最小距離。如果步兵不注意安全界,誤入安全界之內,就有可能被自己的炮火誤傷。這樣的慘劇在實際戰斗中時有發生。而在這個魔法世界中,雖然安全界的概念同樣極為重要,但是安全界的設置,特別是薩薩里安陸軍精銳部隊的安全界的設置放到地球上可以說是絕對的不合理。因為一般而言步兵距離火力線至少也得有個200米,少于這個距離是有可能炸到自己人的,而薩薩里安軍隊的平均安全界設置只有75米,精銳師更是只有50米!不是因為薩薩里安的軍人都是不怕死的瘋子,實在是因為這個民族干脆就是爆炸沖擊抗性高的離譜,基本上只要不是直接被魔導炮的火焰命中,僅僅是爆炸產生的震蕩幾乎奈何不了他們厚實的魔法護盾,頂多是被氣浪吹飛摔上一跤。
如此近距離的步炮協同,留給安道爾守軍的就是幾乎等于沒有的反應時間!
在那被認為是要將整個城市付之一炬的猛烈炮擊過后,安道爾王都南門守將,龍禁尉伊拉維爾·奇祝剛剛從爆炸的轟鳴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了一片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城頭,不是預想中的城門底下,是城樓上!
這么快?!不可能。奇祝四下一張望,連個云梯的影子都沒發現。
在他的預想中,薩薩里安的“賤民部隊”要想攻城,首先要在城門下排兵布陣,擺好架勢,然后由主帥拍特使正式遞交戰書,接著擂戰鼓,吹軍號,最后才是一群小兵們推著笨重的云梯,床弩和帶有攻城錘的攻城車,吶喊著沖向自己的城池。
攻城戰三件寶,云梯,攻城錘,床弩一樣不能少。云梯是輔助步兵登上城門的必備器械,攻城錘用來撞開城門,而床弩是用于壓制城樓上討厭的弓箭手的無上利器。在安道爾流傳了幾百年的兵法之中,這些攻城器械的使用,特點以及由此衍生的各種戰法都有詳細記述,而將這些兵書背的滾瓜爛熟的伊拉維爾·奇祝,自信天下間沒人比他更會攻城,也更會守城。
雖然他和城市中的老百姓一樣,壓根就不信薩薩里安那些拋棄了祖宗之法的“賤民部隊”能打的下這天下第一堅城,但是他還是準備了好幾手,雙倍數量的弩兵,十幾口煮著沸騰的鉛的大鍋,還有就是大量的金甲重步兵,這可是禁軍的精銳。
“沒讀過兵書的泥腿子部隊,是永遠學不會怎么攻城的。”在戰斗開始前,望著遠處紅色的陣線,如此想到。
他還真猜對了。軍神·博斯克特·劉還真沒有怎么讀過安道爾的《行軍精義》,對他來說,那根本就是博物館的收藏。薩薩里安的士兵們根本就沒見過云梯,攻城錘,床弩這些早被淘汰的東西,也用不著。有火炮的人是不會用砍刀殺敵的,這其實是一個道理。
與奇祝的想法完全相左。薩薩里安人的攻城戰術是先進行炮擊,把能清理掉的都先清理掉,然后步兵攜帶蛙跳式單兵飛行器直接從城墻根處“跳”上城樓,再用全自動魔導步槍掃射清腸,整體突出一個“快”字。
而僅僅一個炮擊,就將伊拉維爾·奇祝的所有作戰計謀付諸流水。弩箭手在炮擊中損失殆盡,而煮鉛的鍋更是被爆炸掀飛,沸騰的鉛都澆到了己方的頭上,傷人不成反害己;只有金甲步兵還能勉強派上用場,所有的計劃都已經無用,唯有用殘酷的廝殺,用勇氣與力量才能守得住城門。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暴喝一聲:“殺!”
“殺!~~~”吼聲雷動,長刀并舉,沉重而古樸的戰鼓聲,也轟然響起!
安道爾的勇士身著金色的全身重鎧,在灰色的陽光之下,反射出純金的輝煌;
薩薩里安紅色的魔人們,只有棉質的軍裝,以及純粹是能量形態的魔法護盾;
全身金色重鎧的勇上,手持精鋼打造的鋒利長刀,而薩薩里安的士兵們,只有帶著合金刺刀的,威力極強的全自動魔導步槍。
這一戰,結果早已在六十年前注定。
……
爆炎·阿克利維·塞納盧卡斯第一個登上城樓,迎接他的就是暴烈的喊殺聲和迎面沖來的金色的金屬浪潮,而他的身邊,一下子多出許多的戰友,無一例外舉槍射擊。
全自動魔導槍發射出成串的火球,交織成燃燒的暴雨,赤紅的烈焰瞬間就將金屬的浪潮淹沒。但是在無數慘叫聲中,金色的身影依然一個接一個地穿透了火海,雖然他們身上還燃燒著致命的火焰。他們帶著火焰,帶著最后的勇氣與體力,沖殺進紅色的陣線,鋒利的長刀刀光乍起,砍向任何紅色的身軀。
有人被砍倒了,但更多的人用刺刀架住了第一次攻擊,然后開始和重鎧勇士拼刺。
刺刀戳在鎧甲上,只能發出零星的火星,根本傷不到里面的人,而且長刀長度,力度和速度都比刺刀優秀許多,薩薩里安的精英們頓時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更多的鮮紅的身影,倒在同樣鮮紅的血泊中。,戰斗一開始僅城門樓一處的傷亡就超過了兩位數。
但是薩薩里安的士兵全部配有魔導增幅器,而安道爾的禁軍則沒有。安道爾帝國落后的科技水平甚至連仿制一臺或者兩臺魔導器都做不到,批量生產列裝部隊也只是幻想罷了。
瞬發的高階魔法,在如此近距離的貼身肉搏中,是絕對致命的。
劇烈的爆炸聲在這一刻甚至能夠壓過震天的喊殺聲,金色的重鎧被恐怖的爆炸轟飛到高空,在空中解體成燃燒的碎片。阿克利維無奈地看到自己的魔法盾上被濺上了無數火星,甚至腳下還有兩具燃燒著的尸體,劇烈的燃燒放出了大量的煙霧,視野有點受阻,阿克利維只能憑著概念向敵人的方向施放一招“崩滅之炎”。
一聲巨響過后,金屬夾雜著破碎的肢體的暴雨當頭澆下,幸好有魔法盾擋著,不然還真狼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