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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地上有什么所謂?
在同一個房間里,便相當于在同一張床上,又相當于睡在一個被窩里,再相當于一下,差不多可以算作云雨一番了。
所謂知足常樂。
裴大人很滿足。
“殿下,你睡了嗎。”
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她獨處,裴郁卿把握機會,按壓著沉悶緊張的心跳聲開口和她說話。
意料之中地沒有回應,他枕著手臂望窗外的夜色,又道,“今夜星辰特別好看。”
他翻了個身,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著淡淡的弧度,“不過若是和殿下一起看,我恐怕就看不進星辰了。”
裴郁卿知道她醒著,也知道她會聽到。
他聲音低低沉緩,像要慢慢地每個字都落進她心里。
“殿下,微臣不告訴你什么,是因為不敢。”
裴郁卿撐起身子,單手支著腦袋認真看她,“殿下每一眼,每一句話,時時刻刻都在壓制著微臣想要和你坦白的心。我太害怕在那之后,眼前的你又成了我最心疼最無力的樣子。”
“阿珩,我不敢......”
他袖下指腹摩挲著手中一枚針繡玉扣,裴郁卿低眸看著這玉扣,輕覆至唇,落吻道,“殿下,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都只想要你而已。”
她那天問他的話,他未能應聲,此刻方才寸寸解意。
這玉扣,是她霞帔衣裙的領扣。
只此一枚,在距離心口最近的地方。
是他新婚夜,從她衣裙上拆下來的。
他前世存了一生,至死仍在他懷里。
而今生新婚夜,他做了同樣的事情。
那時,他純粹坦蕩,了無情掛。
第45章 風云無常 (三)&
你再回頭看我一次。……
蘇氏蘇暨幾乎是毫無意外和阻礙地穩居榜眼, 觀武選下來,便能看出他不凡的武藝。
樓臺相隔,層層雕欄。
陛下自御花園一路隨心繞著路漫步, 身側則有太子殿下和上卿大人隨駕。
眼下暖春初時,風輕云淡。
陛下時不時搭兩句話, 其間談到了另一個榜首,葉華年。
靜嘉很早就跑過去同陛下迫不及待地交代, 直接讓葉華年當駙馬就成, 不要再這個選那個選。
可即便她一心只想要葉家少爺, 那也得按公理來。葉華年最終和蘇暨的比試是完全不可避免的,勝負之下,就看那小子有沒有這個本事尚公主了。
聊了兩句駙馬的事情, 文帝將話帶到正題, “這些日子,朕頻接奏報,附屬兩國蠢蠢欲動,大有攀附桑邶反我大郢的意圖。”
“溪羅和戈番百年來皆是大郢藩屬國, 彈丸之地, 野心勃勃。”
行至樓閣抬步上階,裴郁卿微提了衣擺繼續道, “桑邶又素來將大郢視作威脅, 是他們無論如何也吞不下的一塊骨頭。如今這般勾結, 倒也不奇怪。”
上了樓臺,納蘭楮望了眼攬闊景色, 負手道,“不過是卑族夷狄,畏威不懷德, 有小禮無大義。”
文帝沉沉笑了兩聲,轉著手上的扳指問, “依太子看,該如何?”
納蘭楮回眸,眉梢眼角涼薄淡色,“ 驅之除盡。”
“殿下一句話,可謂輕若鴻羽又重比泰山。”
烽火狼煙,豈是兒戲。
文帝漫不經心地賞著高處好景,眼底蘊著耐人尋味的笑意,未開口說什么。
太子殿下幽靜的目光繞向裴大人,嗓音攜著淡笑之意,“上卿大人,可是又要替黎民百姓操心了?”
裴郁卿不甚在意地低眉勾唇道,“不為百姓,何來社稷。”
“那孤倒是想問問上卿大人,對于夷狄的看法。”
“畏威不懷德,小禮無大義。此言鑿鑿,臣亦認同。”
納蘭楮袖下掌心攏著翡翠玉鼎,指腹壓著紋絡,“如此蠻族,無根無基。卑劣本性在骨子里剔除不盡,今日可在龍爪下卑躬屈膝,明日若不驅盡除之,總有一日,會狠狠反咬回來,后患無窮。”
清風裹著初春花香路過陣陣,裴郁卿微微凝眸,開口道,“殿下,可烽火連天之際,踐踏的又何止是他國疆土,犧牲的又何止是卑族蠻狄。”
“或者在殿下眼里,認為戰場身死的將士,都不過是草芥之輕?”
他眼簾微覆,嗓音穩沉,“可微臣曾聞言道,人之性命當是無分貴賤的。”
文帝聞言微微沉眸,這話不用問也知道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