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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抬眼回視,彎了彎眼睛,“溫卿可知我父親是如何評價你的?”
溫庭之輕挑眉梢,洗耳恭聽。
她緩聲道,“秦大人言,溫大人是不同流俗、休休有容。高雅風骨、寧折不彎。謙恭戒躁,為人處事有底線有原則的真君子。”
“你說我敢不敢信你?”
正因如此,在他心里才認君是君。不會像裴郁卿那樣有逆反之意,想著君可易君。
他是高門世家承襲下來的君子之正,世間難尋難比。
他如今和納蘭忱走得近,也正說明了他發(fā)覺了納蘭身上不同于太子殿下的仁厚赤心。他心里是有細末如微的思量的,許多事情,根本不必多費口舌。
只需要做給他看,令他看到,令他思量。
所以裴郁卿才不會輕易急功近利地想策反他,令他與己一軍。
溫庭之從小到大收到的夸贊如滔滔江水,不管是阿諛奉承還是真心而言,他都如淡水過心而已。
他唇邊笑意綻如漫花,“微臣素來不信這些話,不過由殿下說,似乎頗有十分的真心。令人不得不信,不得不驕傲一些。”
他從來都不是古板不解風意的儒生,秦書似找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溫郎,笑道,“是阿,我便是把心捧給你,也是如此十分的真心,一分不少?!?
納蘭忱聞此,好奇又期待地扯了扯秦書的衣袖,雙目微光,“阿姐,姑父有沒有夸過我什么?”
秦書回頭看了他一眼,以沉默待之。
納蘭忱頓時明白,暗下眼里的光,“哦?!?
她輕笑著拍拍他的肩,“姑父只是沒在嘴上夸過你,他心里欣賞你呢,而且你在阿姐心里是最厲害的。”
納蘭忱重揚笑意,隨后又頗困擾地嘆了嘆,
“不過,春宴之夜......”
“殿下回去可同裴上卿商議,若有對策,有需助之,方便即可告知我。”
溫庭之看到她有些散亂的頭發(fā),是他方才將她腦袋壓在窗臺上弄亂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知道了,就已經(jīng)是好結(jié)果了,否則防不勝防,才最糟糕?!?
秦書折扇在身側(cè)敲著,溫庭之抬手牽袖替她理了理青絲。
“微臣以后再遇什么意外的情況,看來得猶豫著再下手了?!?
否則到時又是她,萬一哪回下手沒了分寸,她這小命就交代在他手里了。
秦書窘然地拿扇子撓了撓額角,幾分無奈地含笑望他, “令珩這廂,謝溫卿兩次不殺之恩?!?
溫庭之垂眸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揚唇,清玉的手順勢繞過來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第33章 歸去復(fù)來兮(二)&
你最好是?!?
在謫居同溫卿和納蘭一同用了晚膳, 秦書回到府邸時,正值夜色。
她不及換衣裳,著急先行去找裴郁卿。
秦書在書房找了一圈, 卻沒發(fā)現(xiàn)他的人。
莫不是還未回來?
她坐著等了一會兒,依舊不見人影。
秦書起身出門, 恰遇見步伐匆亂的崇一。
“崇一。”
她叫住他,上前問, “裴大人呢?”
崇一神色焦急, 有些慌措, “殿下,大人被人算計,中了醉蘼?!?
秦書怔住, “他在哪?”
“前邊的涼池里。”
話落,兩人連忙同行而去。
醉蘼......
濃烈過郁的荼蘼花香,入息即亂心神,比尋常一些合歡散要難解太多了。中此香后在一定情況下,心緒不控, 還可以套供一些話。
如今的夜已然冰涼, 池水更是刺骨寒。
裴郁卿大半身在池水里,他似是站著。水沒至胸膛。月隱云層, 淡輝寥落, 石青長袍浸水半敞, 水漫墨發(fā)。他左手靠在岸上,寬袖下手腕的傷口延下一片血色。
“裴郁卿!”
秦書跑過去, 碰到他的手,才發(fā)覺他體溫高的駭人,他滿身的荼蘼花香, 渾身濕漉。
“裴郁卿......”
原來崇一拿紗布過來,是要替他包扎傷口。秦書想幫他,但被他躲開。
裴郁卿抬眼看向她,眼底濃墨的深,蘊著侵占攻擊的攝人眸色。
秦書被他的眼神看的發(fā)愣,她低聲道,“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