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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都沒來得及同他道別呢。溫庭之攔著他來救她,也不知道他們倆有沒有吵架,不過納蘭向來懂事,他當是明白庭之的......
秦書只顧看他,忘了如今他們情意不深,比尋常姐弟要陌生的多。直到司音悄悄扯她衣袖,才恍惚回神,輕道了一句起身。
這時候的納蘭忱在她跟前還拘謹?shù)暮埽藨B(tài)端正謙恭有禮地對她道,“皇姐,父皇在太液池,特讓我來此恭候,免得您白跑去御書房,皇姐隨我來。”
“好。”秦書瞧著他,跟著他的步子走。
現(xiàn)在的納蘭,眉宇依稀可見稚氣未脫,還未曾經(jīng)歷多少磨難挫折。她心下感慨,忍不住想開口同他說話,納蘭二字在嘴邊繞了個彎咽回去,她斟酌稱呼道,“信親王今日怎的也在宮里?”
納蘭忱聞言偏頭,配合她頷首笑道,“原本是要同上卿和御史大人一同去圍場看看春娛熱鬧,但上卿大人中途被父皇留下,本王便一道留下了。”
“原來如此,春娛的確熱鬧。”秦書聽他這樣給自己講他的事情,心頭莫名回暖,看著他朝氣的笑意,不自覺便放松了下來,彎唇誘導(dǎo)道, “可惜本宮也不擅長什么,就是對華容道頗感興趣,但一個人玩兒似乎總少了些意思。”
司音在后頭靜靜跟著,聽著兩個人的對話有些莫名其妙,殿下何時對華容道感興趣了......
納蘭忱則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她,“皇姐也愛玩華容道?”他似乎找到知音般,語氣都帶著意料之外的驚喜。
秦書佯裝不知他最愛這個,點頭道,“是啊,華容道變化多端、百玩有意,解道的過程頗有意趣。”
這是納蘭忱上輩子同她說的話,那時候她看他整天抱著那木盒子滑塊玩兒,頗不解地問他:這東西有什么好玩兒的,不就是給曹操開路嗎。
那時納蘭忱淡漠地瞅了瞅她:阿姐頗無趣,孤同你說了你也不懂。
秦書思及上一世的場景,不由唇畔隱笑。
此刻納蘭忱眸光清亮,因為開心一時忘了分寸,轉(zhuǎn)身面對她后退著走路,“皇姐真有眼光!我也愛玩華容道。”
秦書看著他一開心就失了該有的穩(wěn)重,心下好笑,頗配合地驚訝,“當真?”
她有模有樣的輕嘆了口氣,“本宮近日被橫刀立馬局困住了,至今尚未解出。”
“我會解!”納蘭忱說著本想同她展開說說,才發(fā)覺他們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他興意不減,因為華容道的話題同她一下子親近了許多,上去拉著她的手腕,“皇姐,等有機會我教你。”
“好。”秦書爽快的答應(yīng),見他高興,自己也不自覺地開心。
因為馬上要見陛下,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正經(jīng)起來,相視笑了笑,秦書回頭招呼司音,“你在這兒等著我,可別走遠了。”
“是,殿下。”
司音在外圍侯著,秦書隨納蘭忱覲見。
他們到時,溫庭之正伴君側(cè),在賞池水景色。
秦書未抬眸,只曉得到了地方。
站定后,她聽納蘭忱的聲音道,“父皇,皇姐來了。”
“好。”
沉降降的嗓音,自帶著天子的威壓。
秦書這個身份不凡的舅舅,上輩子到最后才對她談及她的母親衛(wèi)寧長公主,那是他的皇長姐。
也是那時候秦書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一生看似冷酷絕情的九五至尊,也曾和納蘭忱一樣,有最單純的理想,是心存真善而懷寬仁之心的少年郎。
上輩子覲見陛下時,她忐忑不安,有些緊張,她知道母親和陛下年輕時鬧的厲害,到了決裂的程度,她怕摸不透這年輕老頭的心思,到時一個不快,將她砍了腦袋泄憤。
而這回覲見,自是平靜無波。天子之心都同她推心置腹過了,還有什么可怕的?
秦書行至御前,壓掌俯身,“臣女秦書,參見陛下。”
她自稱秦書,是擺正自己的位置。納蘭令珩雖是他所賜,但這時候的圣上卻還是沒能釋懷舊時同衛(wèi)寧長公主的糾葛。
文帝攏眉看著眼前規(guī)矩行禮的姑娘,平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默了片刻方才開口道,“免禮。”
秦書直起身子,便聽有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嗓音溫潤入耳,“微臣溫庭之,參見公主殿下。”
她心下輕顫,抬眸便看到了跟前朝她低眉行禮的溫庭之。
君子溫其如玉,玉樹臨風(fēng)。二十出頭的溫庭之,正值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他眉眼有后來沉淀化為優(yōu)雅的驕貴,有彼時未被時光細膩打磨的棱角。他如今沒有未來溫郎的深刻溫柔,可有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意氣。
少年眉眼最是勾人神魄,他此刻看著她,眸色淺淡,禮儀有度。秦書望進他的眸子,卻是看到了寒風(fēng)冬夜,身后月色朦朧,他立身在殿前,半步不肯退讓的樣子。
他今兒著紺青官服,身前的孔雀羽翼繁華文雅,同他的人一般,優(yōu)雅貴氣。亦好比他就該這般前程似錦,官運亨通。
無論什么青色,他穿著都格外好看。
后來的溫庭之溫柔在風(fēng)骨,那刻進骨子里一般的君子風(fēng)度,是現(xiàn)在的溫郎所未企及的。
有些東西果真是只有歲月才能贈予的禮物。
秦書瞧著他,有些遺憾。
她上輩子眼里只顧裴郁卿,竟不曾好好看過這樣的溫庭之。
第3章 微臣裴郁卿&
參見令珩公主
秦書細細瞧他一番,目光也忘了藏一藏。
陛下看在眼里,意味深長地回眸望了眼溫庭之。隨后視線重回秦書身上,斟酌著自語般道, “這么多年,不曾想姑娘都這般大了......”
他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眉眼間恍若看到當年的衛(wèi)寧,令他失神一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