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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尸離瑪潔已經(jīng)近在咫尺,他一把抓住瑪潔的脖子,口中的涎液滴在瑪潔的眼鏡鏡片時,使她視線模糊。
人因為疼痛才會掙扎,身體是這樣,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亦是如此,然而瑪潔卻沒有任何舉動,一直苦笑著,即便臉上已經(jīng)因喘不過氣而憋得通紅。
就在這時,一股深紅色飛濺的血液在瑪潔與干尸之間如煙火般綻放開,那一剎那,瑪潔的意識清醒過來。
此刻陶德正擋在瑪潔面前,手中的小刀上殘留著血液,在銀色的刀面上顯得冰冷而透明,血液正慢慢滴落在地上一截斷掉的枯朽手臂上。
干尸怪物斷掉的手臂截面里流淌盡了殘存不多的血量,整個身體已經(jīng)徹底干涸,然而憤怒與野性仍驅使著他保持著攻擊的姿態(tài),咆吼著遲遲不愿倒下。
然而陶德此時已不再畏懼,反而是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因為自己的那把瑞士軍刀不僅更為鋒利、足以一刀斬斷骨肉,并且他看到刀刃上的那些血逐漸被吸收,然后又猛地迸發(fā)出來,形成一把長約30公分的血色液體長刀。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陶德一個人的殺戮游戲了。他要將剛才的恐懼、瑪潔眼里浮現(xiàn)出來的絕望,全部歸還給那個怪物。
陶德用手中的血之刀在干尸原本就千瘡百孔的軀體上又制造出無數(shù)個劃痕,就像是在一塊骯臟的畫板上肆意地涂鴉。
這個夜晚給予了陶德新的享受,就是欣賞這伴隨著切裂聲的凄美刀光。他面對著被碎尸萬段的干尸體塊,喘著粗氣,回味著將獵物宰割的快感。但當他看到在秋風中瑟瑟發(fā)抖、驚魂未定的瑪潔時,內心立即平靜下來。
“這把瑞士軍刀是誰修好的?怎么會變成這么奇怪的樣子?”陶德打量著手中的小刀,此時纏繞在上面的血液已經(jīng)逐漸變干,刀刃也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陶德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瑪潔身上,外套上陶德的提問使瑪潔看上去安心了許多,思緒隨著陶德的詢問回溯到今天上午的8點鐘。
當瑪潔趕到陶德的宿舍時,發(fā)現(xiàn)他渾身沾滿灰塵,身上還殘留著一些乙醚的氣味,手腕上有個被狠狠抓握過的手印,另外,他的枕邊放著被穆索爾踩碎的瑞士軍刀碎片。
她在趕來這里的路上就聽到有不少學生在議論穆索爾失蹤的消息,當她再看到陶德變成這副樣子時,眼淚又奪眶而出。
對于沒有安全感的人來說,眼淚的確是最好的良藥,但是哭過之后,瑪潔也意識到現(xiàn)在這種態(tài)勢下,自己也應該為陶德做點什么。
但是“做點什么”不應該是在他昏睡時一直陪伴與守候,而是讓他再次醒來時,有足夠保護自己、不再陷入這種危機的力量。
想到這里,瑪潔收起那些瑞士軍刀的碎片,隨后在陶德緊皺著的眉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微微附身而傾瀉下來的柔亮長發(fā)掠過陶德的鼻尖,陣陣發(fā)香讓他眉頭舒展、睡得更為安穩(wěn)。
接著,瑪潔暫時離開陶德身邊,來到了教學樓的三層。
整個三樓彌漫著一股野生動物園的氣味,空曠而又寂靜。鋪在整條走廊上的黑白格子地毯布滿了鳥獸的毛。走廊旁邊的房間都緊鎖著、門框上布滿蛛網(wǎng),大概沒有哪位老師受得了這股氣味而把辦公室選定在這里。
唯有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門上掛著門牌——“神學系主任辦公室”。然而,這股讓人不舒服的氣味也是從這間辦公室里散發(fā)出來的。
瑪潔在辦公室門口猶豫了半天才敲響房門。
“進來吧。”房間內一個死氣沉沉的男青年聲音回應著。
瑪潔剛一打開門,就有一只老鼠從自己腳下竄出去,嚇得她尖叫起來,不過更讓她驚異的還是這辦公室內的情形。
雖然房間里的裝潢只有一個紅松木的書架與一張已經(jīng)滿是劃痕的桌子,但是并不顯得空曠,因為角落里堆滿了各種籠子,里面飼養(yǎng)著豚鼠、青蛙、麻雀、蝙蝠等小型動物,總量足有四十只,像個小動物園。
但片刻后她就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不是什么動物園,更像是屠宰場。
桌子前那個蓬頭垢面的男青年正在啃食一只拔光羽毛的麻雀,然后熟練地從口中把骨頭抽出來,就這樣伴隨著鮮血將生肉咀嚼了幾下再咽下去。
桌子旁邊的垃圾桶里裝滿了他吐出來的骨頭,還有一些附著在關節(jié)部位的肉屑已經(jīng)腐爛,吸引來一群蒼蠅。
見門口是個神態(tài)驚異但身材窈窕的女孩,男青年趕緊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和蜷得都是褶皺的寬松祭衣。這一身神父裝束與一臉的懶散搭配起來十分違和。
“容我收拾一下。難得有美女光臨我的辦公室。”青年整理了一番,雖然桌子干凈了一些,垃圾桶里的雜物也被他用紙袋一包隨手丟出窗外,但他無精打采的幾乎睜不開的眼睛還有滿是頭油的凌亂發(fā)型、說話時隔個五六米都能聞到的口臭,讓瑪潔對這個號稱是神學系系主任的人保持著警惕。